一位工作人员穿过人群,走到了联邦首席代表温兰因女士身边,低声说了几句话,并将一份文件递给她。
所有人都以为温兰因会崩溃,但她只是冲告知她阵亡通知的工作人员点点头。
然后转身暂时离开会议室,走到了旁边的休息间,摄像头只能拍摄到她的背影。
那背影挺拔依旧,代表着联邦的徽章在肩上射着锐利的光。
但她微微低下的头,以及那只难以自抑地颤抖着的手,泄露了一切。
休息室门外是历史在等待,休息室内是一位母亲的独处。
没有人知道在休息室内的短短几分钟,她是如何调整好自己心情的。
她重新走回会议室时,脸上只有冰冷而坚硬的平静。在那些复杂、惊愕、同情的目光中,回到谈判桌前。
“我们继续。”
她的声音清晰地传遍每个角落,“就在刚才,我接到了我儿子阵亡的通知。”
会场瞬间死寂。
她环视四周,目光最终落在对面帝国代表的脸上:“我知道如果今天,我们因为新的伤亡、新的仇恨,而放弃对话,那么明天,就会有无数的母亲,接到同样的通知。”
“我的儿子已经回不来了。”她的语气中终于泄露出一丝悲伤
她一字一句地说:“但我们可以阻止更多人的孩子,走向同一个结局。”
屏幕前,观看录像的众人一同屏息,包括文觉浅,这是他没有看到过的温兰因。
她是温衍序的姑奶奶,文觉浅也在温家的家族聚会一些其他非正式场合见过她。
文觉浅曾在历史书上读到过她的名字,却从未见过这段录像。
联邦与帝国的战争开始于某个海上资源的争夺,然后逐渐扩展为全面战争。
温兰因女士早早便看出了这场战争的非正义性以及无意义,她的演讲从三河州开始,如星火燎原,传遍联邦。
“我们究竟在为何而战?”这篇演讲现在仍作为中学语文教材,要求背诵。
文觉浅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那位平和包容的老太太时的震惊,难以想象她曾经发出过这样震耳欲聋的呼吁。
那天,温兰因在谈判桌上以丧子之痛发出的呼吁,与她多年来播种的和平声音,终于汇聚成一股无法被忽视的浪潮。
七日后,温兰因作为联邦全权代表在《最终和平条约》上签字。
联邦与帝国持续十多年的战争终于结束。
乔月寻走向展厅的一张纸质明信片前,镜头也移到上面。
“愿吾儿平安,愿天下再无战争。——温兰因。”
旁白的声音适时响起:“和谈正式开始前一天,这张明信片从作为和平条约谈判地的第三方国家寄出,收件地址是温念远生前服役的部队番号。”
“它没有被送到收信人手上,最终辗转退给了温兰因女士。”
“温兰因女士在战后继续从事和平事业。”
最后是一行文字。
“新星联邦与神圣帝国签订《最终和平条约》。条约签订后,联邦议会设立‘和平勋章’,授予所有为结束战争做出卓越贡献的公民。温兰因女士的勋章就保留在该纪念馆。”
展厅里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连宋维远这样的alha都低头擦了擦眼睛。
沈蘅侧过脸去,睫毛上挂着水光。
有一个omega看到一半眼泪就已经流了下来。
乔月寻站在原地,目光还停留在屏幕上,他的喉结缓缓滑动了一下,过了几秒,他收回视线,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纸巾,沉默地递给了还在哭泣的omega。
弹幕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好想哭。”
“好遗憾,马上就停战了,温念远却没有回去”
“从今天开始我支持乔月寻,他太温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