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青冲着后视镜对他微笑:“你好乖啊,爸爸呢?”
粥粥转头去看易姚,追寻她的视线:“励哥在赚钱。”
车子开始缓慢移动,顾青目视前方,随口问道:“我听小姨说,你要搬回去住了?”
易姚靠着椅背,将粥粥搂在臂膀下,摸了摸他的头发。
“嗯,毕竟店铺就在雨巷,来去方便。”
“那确实。”
避开拥堵路段,车子驶入大道,车速平稳而流畅。
易姚把昏昏欲睡的小家伙横抱在怀里,一下一下拍打他的臂膀,待他眼皮子落下,说:“还差些家电没来,等全弄好了,你可以跟时序哥一起来看看。”
“正好我也有这个意思。”顾青看了眼后视镜,后座的人平静地目视车窗外。
“下周末,我们两家人见面,到时候我去参观一下。”
“好啊,到时候叫上叔叔阿姨帮我参谋参谋,阅历摆在那儿,家装风水都是学问,他们肯定在行。”
“他们懂什么,太抬举他们了。”
客套了一路,暮色苍茫,车子终于开到易姚小区门口。易姚刚准备道谢带着孩子下车,顾青忽然转过头,神色很淡,口吻也很淡,像探究。
“我听小姨说,你跟时序最近闹得不愉快?”
易姚摸摸孩子的脸,试图将他唤醒,抿唇笑了笑。
“不算不愉快吧,我跟他向来不对付。”
她轻描淡写,“小时候就这样,一见面就掐,气场不合,聊不来。”
“是吗?”
雨停了,粥粥也醒了,母子两人礼貌友好地别过顾青。小区地面因一场暴雨,满地狼藉,香樟果散了一地,黑黑的,小小的,密密麻麻。
小家伙蹦蹦跳跳,专门踩着果子往前走。
易姚没去纠正他,反正裤腿也脏了,不如玩尽兴,到家冲个澡换身干净衣服。
“粥粥。”
“嗯?”
小家伙用脚碾碎一颗黑果子,疑惑回头,眨巴眨巴眼睛,脸上堆满问号。
“我们换个幼儿园怎么样?”
粥粥凝神,作思考状,随即点头。
易姚意外挑眉,这孩子慢热,上了小半年幼儿园才结交三两个好友。现在让他换学校,居然没有半点疑议,欣然答应。
“你不问问为什么吗?”
粥粥摇摇头,“我听易姚的。”
“那我们这几天搬到雨巷住怎么样?还记得蒋奶奶吗?就是那个地方。有条清澈的河,河岸是低矮的瓦房,路很窄,家家户户挨在一起。我们搬那边住。”
自从上次跟陈时序闹僵,易姚有意将搬家的事延后,一来是不想面对蒋丽的盘问,二来是不想遇见陈时序。刚刚顾青的话倒是提醒她了,人家准备谈婚论嫁了,要顾虑避嫌也是对方的事,她一没做错,二没干涉,她怕什么?
易姚一不做二不休,回到家直接在某宝下单了家电,冰箱、彩电、大沙发。再把一些不常用的物件打包整理好,多余的扔进垃圾桶,剩下的改天一并搬去老宅。
忙活了整整一周,易姚退掉房子,彻底搬回老宅。至于对面那套一百二十平,她给周励发了消息,退不退她没太关注。
搬得仓促又彻底,粥粥的幼儿园至今还没着落,好在暑假期间,她还有一两周张罗这件事。之前有阿姨带着,如今阿姨嫌地方远,来回不方便。易姚就把粥粥带身边,上班下班,店里人多而杂,又是火锅店,沸水热汤,一不小心容易出事。易姚再三叮嘱,小家伙倒是乖,一个平板,一张椅子,不吵不闹,一呆就是一天。
起初两天,周励来得很勤,出于什么目的,大家心知肚明。这家伙撒泼耍赖没脸没皮,硬是在老宅住了两天,双人沙发窄小局促,窝在里头睡了两晚,他就没兴致了,叫苦连天非说自己买了张六位数的床,连床沿都摸不到一点。
易姚不吃他这套,倒也给出了方案。一是让他滚回去住他的江景大平层。二是他睡床,她睡沙发。再者,把床扔了,让他没理由再叫。
周励安分了。
这天,两人起了个大早,同时出门,碰巧遇到蒋丽买菜回来。瞧见对面一家三口有说有笑出门,蒋丽心里的石头无声落地。人家小两口过得多好,至少,陈时序再一厢情愿也是无从插足的。
“蒋姨,好久不见。”周励单手抱着粥粥,手指在孩子脸蛋上一戳提醒,“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