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色由雨坐在对面,看着阿悬面若寒霜的脸庞。
“你对丹波的情况知道多少?”
阿悬沉默了几秒,才开口问道。
“阿悬想知道什么?我一定知无不言。”
听见由雨的答话,阿悬没吭声……又过去了一会儿,她才问:“严胜说进言迎回我。”
对面的少年显然微微睁大了眼,不过这个情况他大概也想过,所以并不是惊讶的表情,而是开始紧张。
“我想知道……”阿悬呼出一口白气,抬眸看着一色由雨,眼神很认真,“我那父亲是怎么回复的。”
回复?
回复自然是很难听,传话倒还好,家臣们会适当美化家督那些话,但要是书信往来,老登不加掩饰的斥责就很难看了。
一色由雨的表情明显犹豫了,他不太想让阿悬知道那些难听又难看的话。
但阿悬的表情很固执。
由雨勉强笑了一下,见阿悬还是那个表情,才摸了摸自己的鼻尖,开口复述了一遍。
他没和继国那些家臣一样对老登的话美化,而是原原本本地,复述出来。
阿悬面上的表情几乎要消失了,定定地看着一色由雨。
时间流逝一下子慢了下来,等由雨说完,外头的寒风还没有停歇,天空中似乎飘起了雪花。
阿悬闭了闭眼,再睁开眼时候,胸口起伏了几下,才重新平息下来。
她侧头,看着庭院中飘荡的雪花,今年的第一场雪终于是落下来了。
“雨法师,帮我把回信交给严胜吧。”她的声音有些轻,仿佛已经过了最生气的那个时候。
由雨自然无有不应。
阿悬不知道为什么一色由雨知道那么多,但那样难听的话,一看就是老登能说得出来的,她太清楚老登是个什么东西,所以她没有怀疑一色由雨话语的真实性。
甚至,老登斥责严胜的那些话,她自己都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什么优柔寡断,不配为家督。
什么妄议亲父,要陷他于不义不信之地。
说白了,老登这辈子干的不义不信事情还少吗?他这次被畠山义就打到家门口,起因就是他撕毁盟约去抢盟友的地盘。
但让阿悬最烦的还是这老登又开始臆想缘一当少主会怎么怎么样。
神经病吧!
成天就知道发癔症!
要不是现在严胜的家督之位还很不稳固,阿悬真想去给老登一刀了。
现在当务之急……还是先安抚严胜吧,严胜会为亲爹的言语而伤心,但有姐姐的安慰,大概不会太过沉溺。
阿悬只希望自己这几年给严胜的洗脑有用,不要让他太伤心亲爹的言语中伤。
哪怕严胜在信中只是轻描淡写的一笔带过,只说了父亲对此置之不理,甚至没有说什么驳回的话,但阿悬还是敏锐捕捉到了不对劲。
但是想到严胜现在的处境,阿悬心中忍不住叹气。
一个七八岁的孩子,还是在最需要亲人的时候,唯一能联络得上的亲人,他的亲生父亲,却在这样伤害他。
阿悬真的很生气。
她写信的速度很快,唇瓣抿着,落下的字迹都有些潦草。
一色由雨坐在一边看着,手上在给她磨着墨。
他眼神忍不住往布帛上觑。
阿悬虽然十分生气,但笔下言语要多温馨就多温馨,保管严胜看了后被哄成胚胎。
由雨眨了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