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完,就将药汁一饮而尽,微苦的汤药,喝下去后喉咙就是一阵微凉,随即而来的是回甘。
显然真的只是润喉的药。
“阿悬这个年纪还不适合怀孕……再等上几年吧。”她喝完,一色由雨纠结的,犹犹豫豫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比起刚才的隐约抱怨,显然这次要底气不足很多。
他在顾忌阿悬的心意,万一阿悬现在就想要孩子,他这样岂不是要些自作主张了?
但他想阿悬长命百岁,自然现在就要开始调养身体。
谁料阿悬把碗放在桌子上,然后转头看了一眼他,语出惊人:“那雨法师要怎么避免?”
“你要把……都挖出来?”
看着一色由雨那张俊脸在呆滞一秒后,瞬间爆红,阿悬笑得十分邪恶,也不再管他,施施然起身,顺便摸走了自己的折扇。
原本以为一色由雨又要害臊个半天,但这次阿悬前脚刚出了屋子,他后脚就跟上了,手没忘记扶着阿悬。
阿悬身体倒还没有这样的娇弱,不过他要献殷勤,阿悬也没拒绝。
青年压低了声音,语气有些慌乱:“你,你哪里学的这些话?”
阿悬哼笑了一声,她嗓子还没好,她才不想和雨法师说话呢。
“阿悬,你,”察觉到阿悬想把手抽回去,一色由雨马上上手扶住了阿悬的肩膀,声音还是低低的,生怕被别人听去,“你别在外面说这些吧……”
脸皮倒是薄。
不过,不在外面说,那就是意味着能在里面说?
阿悬给了他一个更加意味深长的眼神。
一色由雨接收到那个眼神后,瞧着更加坐立难安了。
阿悬被他扶回了卧室,没赶他走,他也厚着脸皮留了下来。
还搬来了一套新的被褥,看着就是规规矩矩泾渭分明的样子。
不过看他还是害臊泛红的脸,又看他那坚定不移不肯回自己院子的动作,这厚脸皮也够薛定谔的。
害羞是刻脸上的,名分也是不肯撒手的。
阿悬的心情很不错。
翌日早上,一色由雨打点好一切,在众家臣或担忧或期待的目光中,迎阿悬上了马车,然后翻身上马,领着车队出发。
阿悬的马车内部空间不小,够她一个人休息得很舒坦了,靠背和坐垫都是被一色由雨塞了许多棉花的,无论是坐还是躺,马车颠簸的冲击力努力控制在了最小。
丹波,继国居城。
虚岁十六岁的继国严胜,刚刚继任继国家家督之衔,为继国家新一任当主。
盘踞在京都的,属于继国家的势力有所收拢,但凶悍的武将家臣还驻兵在外,震慑着室町幕府和其余管领家族。
严胜早在几个月前收到了姐姐的来信,说今年若是有好消息,会前往丹波。
他原本欣喜若狂,同时也不太明白姐姐大人所说的好消息指什么。
不过他还是满心期待着,哪怕父亲大人卧病在床,他不能将这种期待的情绪表露在脸上,但在夜深人静之时,他数着日子,期待某一天再次接到姐姐大人的来信,说她要回家。
终于是等到了这一天,只是可惜父亲大人临终前没能见到姐姐大人。
从今往后,这个世界上只有他和姐姐相依为命了,他们是彼此唯一的亲人了。
每每想到这里,严胜不免有些伤怀,心中对阿悬的看重在继国家督离世后与日俱增。
乱世之象已经出现,凭借他的能力,哪怕没有这个出身,他也能成为雄踞一方的领主,身外之物和名声什么的,都比不上血缘亲情重要。
更别说阿悬的离开是那样的被迫,幼年时候的记忆又是那样的温暖。
就连严胜自己都不清楚,阿悬在自己心中的份量已经到了可怕的地步。
边境传信回来说一色家车队往丹波过来了,近日还忙碌着继国家督死后事宜的严胜,一颗心脏如同久旱逢甘霖,瞬间活了过来。
他和姐姐,已经有八年未见了。
“去,把姐姐大人的院子再打扫几遍。”一向冷静的新任家督,此时露出了难得的激动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