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赤红的眼眸倒映着由雨呆愣而茫然无措的表情。
真是纯情啊……
“这副表情,可不能算一个合格的家督。”
……
等阿悬直起身,施施然离开的时候,一色由雨坐在原地半天没动弹。
女子谈笑的声音隐隐约约传来,他才如梦初醒,颤抖着手腕,去摸自己的脸颊。
刚才被阿悬指尖滑过的地方,一点点挪动,最后定格在了唇角。
还是那么恶劣啊,涂了口脂,非要亲在嘴角,这样子让他怎么去见人?
在大院子伺候的下人也不是成日都这么紧绷着的,站在门口当值着,总忍不住说几句闲谈笑语打发时间。
家督大人前不久来了,不知道和夫人说了什么,夫人倒是笑得云淡风轻,带着侍女去了其他和室练习字画。
而家督大人,过了半天才出现。
对外仍旧是严肃的表情,但却举着手,捂着自己的半边嘴巴——他为什么不把整个嘴巴捂住,非要捂半边,证明自己的另外半瓣嘴巴没事吗?
下人向他问好,他没理会,表情严肃地离去,脚步略显漂浮。
等瞧不见家督的背影,当值的下人交换了一个不懂家督大人在做什么但我等鼠辈大受震撼的眼神。
然而事情还没完。
晚间,门口挂着灯笼,当值的还是这两个下人,瞧见夫人身边的小村提着灯笼往外走,还多嘴问了一句:“小村姐姐今个儿这么晚了还出去吗?”
小村挑眉瞟了一眼她们,也没生气,笑道:“夫人有令,自然要去办。”
听见是夫人的命令,下人暗道自己多嘴,连忙侧开身子,生怕碍着了小村。
自从夫人进入一色府,除了头一年在学习,接下来的数年,管家权一直是握在夫人手里的,就连家督大人也是无条件的溺爱。
夫人身边那些跟着来到丹后的侍女,自然要得脸一些,不过夫人是个赏罚分明的人,前年有侍女张狂,夫人也是二话不说直接发落了。
提着灯笼的小村过去好半天才回来。
这次下人没敢多嘴,目送着小村身影消失,只在心中嘀咕一句也不知道夫人让小村去做什么了。
又过去片刻,她们看见了个意想不到的人。
是家督大人。
欸,家督大人怎么瞧着这么紧张,难道是夫人出什么事情了吗?
青年家督的身形风一样过去,下人对视一眼,便默契地眼观鼻鼻观心。
极力保持面部表情和平时一样奈何这次连下人都能看出来紧张神色的一色由雨,一颗心那是七上八下。
他不知道阿悬深夜让他过来是为了什么——虽然现在也不算深夜。
小村语焉不详,只是说夫人喊他过去议事。
他觉得他在赴鸿门宴。
绕过花林,到了熟悉的正厅,他没看见阿悬,下人也没看见。
厅内点着灯,照亮了侧边的走道。
“……阿悬?”
他迈步走入正厅,踟蹰了一下,还是微微拔高了音量。
片刻后,房间深处传出一道懒洋洋的声音:“进来吧,雨法师。”
几米的路程,一色由雨愣是觉得自己走了十年,那走道中的屋子都没有关门,所以他只要左右看看,就能确定阿悬是否在其中一个屋子里。
越往里走,他的心就越怦怦跳,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后台那该死的数据还在提示他好感度max,鲜红的字体看得他双眼发昏。
他最后停在了唯一关闭的屋门前,那是阿悬的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