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姐姐,比起鬼杀队,这世上最无法接受缘一平庸的,恐怕是他自己。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当年的日柱大人有多么的耀眼夺目了。
等缘一成长到了他无法打败的那一刻,大概已经不远了,可也是那一刻起,他才重新活过来。
当年缘一身死的时候,他便觉得,他再无死得其所之日。
现在缘一重新出现了,那座他翻越了一辈子的山峰又回来了,无论结果如何,他的坟茔终于有了确切的位置。
想通这一点后,黑死牟整个身体都轻盈了不少,过去那种沉重的感觉一扫而空,虽然只是暂时的,但他为这一刻感到高兴。
等阿悬端着托盘出来的时候,就看见缘一围着黑死牟转来转去,嘴上叭叭个不停——阿悬发誓,她和缘一待在一起这么久了,就没听过这小子嘴巴这么利索过!
仔细一听,问的问题,说的话,相当的没营养。
这倒是和她有点像了,不会是和她学的吧?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说。
阿悬忽然有些同情黑死牟,毕竟她听了缘一的话都不知道怎么回答,黑死牟还能一板一眼地做出答复,再想到她之前也是这么跟人家扯皮的,一下子变成了双倍同情。
闻到食物香气的缘一转头,看见阿悬走过来,扭头就跑去盥洗室洗手。
“真是难得,缘一就爱和你说话。”
阿悬拉来一个单独的小餐桌,把缘一的夜宵摆上去,一边和黑死牟说道:“他平日里和我说话都是一句半句的,就对你不一样。”
黑死牟其实也不明白为什么缘一这么多话,不过他还是安慰了阿悬一句:“缘一也很喜爱姐姐。”
阿悬冲他笑了一下,把茶水放在他手边,然后才起身说道:“我也知足啦,你是没见过他怎么对鬼杀队的人的,别说聊天,能回答几个字都是顶天了。”
洗完手的缘一从外面跑进来,阿悬看着他,忽然想到了什么,朝他招招手:“缘一,你过来。”
缘一乖乖走到阿悬面前,阿悬弯身,双手穿过他腋下,用力想要把他提起,还是没提动。
黑死牟看着这一幕,有些诧异。
“严胜,你也来试试。”
“……不要。”
回答的人不是黑死牟,是缘一,他扭身就跑到自己的小餐桌旁边坐下。
虽然鬼杀队的人对于抱不动他感到赞叹,姐姐平日里偶尔会调侃一两次,但要真的让兄长也抱不动,缘一还是不好意思的。
阿悬撇撇嘴,转头对上黑死牟疑惑的目光,给他使了个眼色。
很诡异的,黑死牟看懂了。
他忍不住也看了一眼缘一,模样和几个月前没什么变化,顶多是脸颊圆润了白净了看着更可爱了。
身形压根没变化。
姐姐那能手撕食人鬼的手劲都抱不动缘一的话……黑死牟有些好奇,但是不多,毕竟缘一看着很害羞的样子。
也许缘一哪怕是转世,身上也有奇异之处吧。
黑死牟马上就找好了理由给缘一开脱。
今晚过来,黑死牟也想过了,要是不欢而散,那就早点回无限城,要是结果是好的,那他就留在这边。
隔了近五个月,阿悬有大把话想说,前面四个月倒是平平淡淡,不过在鬼杀队的日子还是有些意思的。
“我感觉产屋敷快病死了,他儿子才几岁呢,接下来鬼杀队是给天音管吗?”
“对了,天音是产屋敷夫人。”
黑死牟想了想,说:“以前确实有这样的规矩,新上任的主公还未成长,队内事宜交给先主公夫人处置。”
不过他在的那段时间没有这个问题,他加入鬼杀队的时候产屋敷主公已经掌权,他叛出鬼杀队的时候也顺带摘了人家脑袋当投名状。
阿悬感慨了一句,黑死牟听得险些失去表情管理。
……什么叫她是产屋敷夫人就把鬼杀队吃绝户?
想起史书上记载的天悬殿,黑死牟有些恍惚,这似乎很符合姐姐的性格啊。
“其他倒是没什么了,对了,鬼杀队中有人开斑纹了。”
阿悬想起离开鬼杀队之前听到的消息,和黑死牟说道:“听说斑纹是二十五岁必死那五岁就开斑纹岂不是很划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