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见缘一那副要落下泪来的表情,阿悬心头一跳,回忆了一下刚才的对话,不管缘一是因为黑死牟的离开而哭泣,还是因为日之呼吸的事情,现在缘一的心情非常糟糕。
“我们先回去吧,缘一。”阿悬放缓了声音。
缘一却杵在原地没有动弹,手上还抓着阿悬的衣服,显然也不想让阿悬回去。
黑死牟已经走了,他仍旧是没有办法接受这个事情,好不容易看见了兄长,却那么短暂,他这几个月来费心苦练日之呼吸,也还没有展示给兄长看,兄长就离开了。
而且兄长离开,很有可能是因为他的日之呼吸。
缘一怎么可能接受?
上一秒还强忍着眼泪,在阿悬说出回去的话语后,啪嗒啪嗒地落了下来。
但是缘一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默默地掉眼泪。
因为这些天阿悬不在,还在奈良的黑死牟去京都帮忙处理了一些事情,现在才有时间重新看阿悬的经历。
映入眼帘的却是掉眼泪的缘一,不解地查询了前情,鬼王黑死牟也沉默了。
他已经是两方都可以理解了。
他尚且如此,阿悬更是看得明白,表情上肉眼可见地为难。
虽然说循序渐进更好,但眼看着要是今晚不出意外的话,炭治郎和那个霞柱再杀上弦,那上弦一还远吗?
阿悬也只是想透露鬼杀队的情报而已,但这个情报又的确会给上弦一带来极大的冲击。
关于继承人的事情,哪怕是在几年前的时候,黑死牟也是气闷过很长一段时间的。
更别说四百年后几乎已经接受了缘一死亡事实的他。
时间一下子收束起来,但是上弦一总不出现,阿悬就是通过血液给他递消息,他也不一定会离开无限城,见面的机会寥寥无几,阿悬哪里有开解心结的时间,只能先把情报放出去。
缘一哭得肝肠寸断,又不发出动静,只有小小的呜咽在漆黑的夜色中响起。
阿悬拿出手帕给他擦眼泪,但手帕很快就被浸湿了。
她哄着缘一说严胜还会来的,可现在的缘一显然是听不进去。
阿悬只好站在一边,忧愁地唉声叹气。
这下子,反倒是在脑内观察着缘一的黑死牟开始宽慰她了。
“等缘一伤心够了,会振作起来的。”
阿悬的表情有些微妙。
“缘一看重亲缘,一时之间无法接受也是正常……只要姐姐将那位上弦一救下,日后还有时间解释。”
这个倒是和阿悬的想法不谋而合,她想了想,对黑死牟说道:【我还是带缘一离开鬼杀队吧。】
在锻刀村的缘一旧物已经很明显了,一把很有可能没被缘一使用过的日轮刀而已,顶多加个缘一手办,这两样东西,要是缘一现在还是个死人,或许意义确实不一般,但现在正主还在呢,这两样东西就无足轻重了。
黑死牟有些惊讶,他没忘记阿悬来鬼杀队的目的,就是为了近距离收集情报。
阿悬看着还沉浸在哀伤中的小缘一,不知道第几次叹气:【事实是,无论是不是我想留在鬼杀队继续打探消息,但缘一肯定不想待下去了。】
她也不太确定缘一能听明白多少,但鬼杀队,日之呼吸的字眼总不能听不见吧?
黑死牟听完阿悬的解释,自己也沉默了下来。
阿悬没看着缘一的时间里,或者说缘一在鬼杀队的餐厅用餐的时候,能听见多少关于鬼杀队的信息,又能不能理解食人鬼和人类之间的关系,目前实在是看不出什么。
但缘一要是能理解食人鬼不会靠近鬼杀队这个概念,且他清楚自己的哥哥就是食人鬼,那他绝不会继续留在鬼杀队。
这个时代的鬼杀队对于四岁的缘一来说,跟阿悬当日住过的旅店没什么区别。
他才四岁,他怎么可能弄得明白什么使命什么大义呢?
也幸好他才四岁。
缘一终于是哭累了,抓着阿悬衣服的手松了些,阿悬衣服的那一块布料已经变成皱巴巴的样子,她也没说什么,而是牵起缘一的手,温声道:“我们回去吧。”
这次缘一没有反抗,默默地跟着阿悬的脚步,走出了这片林子。
在锻刀村的鱼鬼被缘一解决了大半,后来又有恋柱加入,锻刀村没有什么重大伤亡,倒是上弦突袭锻刀村的消息已经传开。
阿悬把缘一带回了住处,看着缘一机械般地脱衣服躺下盖被子,眼中闪过一丝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