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东海道都处于兄长的统率之下。
食人鬼的生命很长,长到他只需要安心地待在骏河,完成兄长的任务就行。
完全不需要考虑其他事情。
“缘一大人最近的心情很不错呢。”
手下在路边的酒屋暂歇,缘一还是坐在酒屋外头,看着繁星点点发呆,听见有声音响起,他才转过头去。
看见是谁后,他点点头。
脸上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但眉眼处柔和许多,他重新看向夜空,说道:“这样的生活,才是曾经的我所渴求的……”
兄长一向很少夸赞他,但因为骏河的事情,兄长已经说了几次他做得不错,这让他很是高兴。
这样守望相助,齐心协力的状态,让他感觉到,自己并非一无是处。
杀死鬼舞辻无惨的宿命他已经完成,如今能为姐姐在外征战,兄长忙碌其他事情的时候,他能为兄长分忧,这一件事都让他垂死的灵魂渐渐鲜活起来。
他望着夜空,这里已经是骏河和相模的边界,但他还要往东,暂时不能和兄长会合。
休息了半天,缘一和其余手下重新出发,前往下一座城池。
刚刚走出城门没多久,路上遇上一个浪人,缘一原本没有在意这个人,但是那个人看见他,很是震惊。
“你,你是日柱?”
缘一的脚步顿住,看向他,觉得有些眼熟。
但缘一没有说什么,只是疑惑地看着他:“你有什么事情吗?”
这样在骏河流浪的浪人其实不少,不管是从今川军退下的足轻武士,还是从武田军逃离的足轻武士,其实没太大的区别。
缘一并不清楚武田信玄手上有呼吸法部队的事情,即便听过,扭头就忘记了。
“你——”浪人显然很是错愕,他仔细看着缘一。对方穿着和那个老人如出一辙的红色羽织,甚至斑纹都一模一样,但腰间挎着的打刀不是日轮刀,刘海要比老人短一些,还有,这个人太年轻了。
“你可曾知道继国缘一的名号?”
比起继国严胜这位征战东海道的奖励,缘一的名声其实并不大,骏河外又有远江阻隔,且加上产屋敷有意无意的隐瞒,在骏河活动的呼吸剑士并不清楚缘一的存在,只知道那位大名鼎鼎的继国将军,很有可能是上弦一。
鬼怎么会为人类效力呢?他们想不明白,且深恶痛绝。
浪人的表情很严肃,一错不错地盯着缘一。
但下一秒,缘一身边的侧近就怒了:“竟敢如此和大人说话!你有几条命!?”
“刷”一下,这些人齐齐抽刀,刀光上的寒芒刺得浪人眼眸颤抖瞬间。
侧近们十分看不惯浪人脸上那审视的表情。
缘一大人是他们由衷敬爱的上官,他们这些和缘一大人日夜相处的手下,怎么能容忍其他人如此冒犯缘一大人。
而且,这种表情,这种大不敬的表情,他们这段时间在骏河的豪族脸上看见太多次了。
被侧近们护在身后的缘一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有些无措。
身边一个手下开口:“缘一大人,何必和他解释那么多,我们走吧,再晚些就要天亮了。”
先前有次因为事情耽搁,缘一大人被太阳照到,虽然只是短暂的瞬间,但他们都看见了缘一大人脸上的灼伤,若非珠世大人的伤药见效快,恐怕现在还有疤痕。
而且他们虽然都是缘一大人的手下,但是在来到缘一大人身边前,都是受了严胜大人的嘱托的,必须照看好缘一大人。
如果再出现因为事情耽搁路程的情况,他们只能切腹谢罪了!
见缘一还在犹豫,手下不免苦口婆心:“缘一大人,如果您再受伤,我们如何跟严胜大人交代。”
这句话说到了缘一的心坎里,他迟疑了一瞬,再次看向那个惊愕的浪人,现在他们之间隔着数个抽刀的侧近,仿佛天堑。
他垂下眼,说道:“我们走吧。”
鬼杀队的柱,在骏河地界,还是很安全的,能够伤害柱的普通武士太少了。
虽然不知道这个人为什么还在骏河逗留,但缘一也只是想了瞬间,就被簇拥着离开。
那个浪人呆呆地看着队伍的背影远去,那些侧近还给他一个警告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