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利元就手上的笔“啪”一下摔在了桌子上,纸张瞬间晕开一片污垢。
“为何现在才来报?”
他的声音倒是还能稳住,但怒火已经升起。
家臣叩首:“家督大人担心被您阻止,特地用别的孩子伪装成才菊丸大人,经手的人没有注意到了孩子被调包了,等车队的人察觉,把消息送回来的时候,才菊丸大人已经登船离开。”
毛利元就闭了闭眼,声音中是盖不住的怒气:“那个混账,为何要如此做!”
家臣不敢说话。
他不说话,毛利元就也能想明白,无非是想赶紧把才菊丸送走,好让自己的儿子高枕无忧。
好一个爱子心切!
只想着让自己的叔叔赶紧去送死,毫无仁义道德,那日在他面前的求情,本就错漏百出,现在更是难看至极!
濑户内海……濑户内海,濑户内海的水军先前在严岛合战和毛利家交往颇深,他信不过外族人,才命人走但马的山路路线。
非要用水军护送的话……这个孽障为何不用本家水军!?
毛利元就脸上狰狞了瞬间,忍不住问:“确定是濑户内海的水军?我们的人呢?”
家臣大汗淋漓地回答:“家督大人担心我们的人被拦下,且觉得,觉得濑户内海的水军有进入堺港的经验,和堺港的人关系一向不错,于是给出了大笔银子,聘用他们……”
大笔银子?!
“多少银?”毛利元就努力平复着怒气。
家臣:“濑户内海的水军坐地起价,要了十万白银……家督大人着急把才菊丸大人送走,一口答应了,我察觉账目不对,才发现此事!”
他一开始,也以为毛利辉元是用了毛利家的水军的!
现在,钱跟着才菊丸一起走了。
毛利元就坐在地上,眼前一黑,但他还能撑住,十万银,对于毛利家来说,还不至于元气大伤。
可现在的问题是,濑户内海的水军哪怕老实办事,可才菊丸身边的人也不是他安插的人!想必是毛利元就这厮随便塞的人!
这时候,外头又响起了着急的通报声。
毛利元就在接待家臣,这个时候绝不会有人打扰的,除非是十万火急的事情。
毛利元就顿觉不妙,立马传人进来。
来者穿着斥候衣裳,一来就跪下,呈上了手中的密信。
“大人,京都情报!”
毛利元就一把扯过,呼吸急促,把信件从信封里拿出,展开一看。
打头就是幕府和大明建交,互通海关,减免关税,西海即将大兴,港口限定在继国麾下,其他地方港口,大明船队一概不前往。
糟了!
这样重要的消息,怎么会是从山道探子那边传来的?!
按照毛利家和濑户内海水军的关系,京都有什么情报,没过多久就能送到他手上,也正因为如此,濑户内海那边一直没有动静,他就以为京都一如既往。
毛利元就瞬间想到了一个恐怖的可能性。
濑户内海的水军,真的还是中立吗?
互通海关,西海大兴……西海!
西海瞬间变成了一块肉眼可见的大肥肉,濑户内海的生意这两年来有所波动,毛利元就也注意着许诺一些利益,好稳住濑户内海的水军。
现在,西海生意瞬间把他许出的蝇头小利压成了肉泥,濑户内海那些人,真的可能留在濑户内海吗?
这封密信是从山道送回来的。
毛利元就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濑户内海的水军,已经投靠继国了,想要做西海生意,必须得有继国的身份认定索引,没有这玩意,哪个商队都不会理你!
两地来往可不近,途中经过的海域更是不少,减免的关税刚好可以聘请经验丰富的水军护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