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那个成天故弄玄虚的老师。
被侍女抱着下了轿子,阿悬跟着指引的老头,一路走入了一色府。
按道理说,婚礼时候,一色由雨可以在门口迎接,但现在又不是婚礼,比起新嫁娘,她现在更像是人质。
那时候她也是这么觉得,处处警惕小心,观察四周。
跟着一色家老头到了前院的一处广间,阿悬看见了早就站在广间中等候的小少年。
十三岁的雨法师。
雨法师比她大三岁,这时候差不多十四了吧?身量挺拔,瞧着有一米七,头发半长,扎着低马尾,垂着眼睛,穿着亮色的礼服,站在广间里。
眉眼还带着稚气,但五官分布的位置十分舒服,仔细看就能发现他的眉眼生得优越。
“家督大人,继国家悬姬小姐来了。”老头上前,开口打断了微妙的安静。
垂着眼的少年也终于回过神似的,抬起脑袋,看向站在前面的阿悬。
阿悬微微歪了一下脑袋,也在仔细观察少年。
少年的表情似乎没什么变化,但阿悬敏锐捕捉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不自觉和高兴。
很快,这份高兴扩大,他面上带出了浅笑。
“悬姬小姐。”他对阿悬说道。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雨法师努力忽略自己的不自然,说话的语气措辞,都不会逾矩半分。
广间内其实只有下人,以及那个带路的老头,阿悬记得这个老头是雨法师他爷爷那一辈的人,管宗族的。
“我该叫你什么呢?”
阿悬开口。
她定定地看着雨法师。
雨法师一怔,耳尖毫无征兆地红了,马上接话道:“喊我‘由雨’就行……”他年初的时候就提前元服了。
老头眼皮子一抖。
顿了顿,雨法师又说道:“真是太正式了,你可以叫我‘雨法师’。”
老头瞳孔放大。
他抬头看了一眼少年。
虽然才十三四岁,但这位新家督的手段不可谓不狠辣,那些想要挟持幼年家督的人,全被处置了,甚至生前死后都没好受。
闹得最凶的时候,叔叔伯伯也没少往他附近丢美人,什么类型都有,但这招完全没用——他们还觉得是一色由雨年纪小没开窍。
老头心中咂舌。
他怎么瞧着,家督这是……一见钟情啊。
阿悬的目光落在雨法师那红彤彤的耳尖上,猝不及防笑了出来。
从面部表情和肢体动作看,雨法师就是个冷淡少年。
发丝也是散乱的,要不仔细看,谁能发现他那在发丝中间若隐若现的耳尖。
老头是根据雨法师说的两句话判定雨法师对阿悬的观感不一样。
阿悬第二次经历这个场景,终于瞧见了这点红色的耳尖。
太不明显了,广间内光线不好,雨法师头发长,要不是她一直在仔细盯着,恐怕都要忽略这个细节。
她笑盈盈道:“好啊,雨法师。”
多年前,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雨法师说了一模一样的话。
阿悬也是这样笑盈盈的回答。
只是年幼的她露出笑脸的时候,完全是客套。
对于雨法师的诡异示好,警惕拉到了最高级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