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死牟决定来找阿悬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要说什么,他看着阿悬,把今晚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些。
首先是阿悬对缘一伤心的看法。
“听见玉壶说鬼杀队的事情,然后非常伤心?”阿悬挑眉,“严胜觉得是因为什么?”
黑死牟沉默了一瞬,然后老老实实地交代了自己的想法。
“我以为……他在为鬼杀队伤心,鬼杀队在甲斐的境遇不算好,现在甲斐大乱,产屋敷返回鬼杀队原址躲避,已经是好结果。”
“缘一在鬼杀队度过数年,鬼杀队对他的意义应该是不同的。”
“因为鬼杀队的境遇而感到哀伤……大概如此……”
黑死牟在阿悬似笑非笑的眼神中,声音越来越低。
他还有第二个想法,但他想知道答案的是第一个想法。
阿悬抿了一口酒,说道:“你觉得缘一能想到这些吗?”
“甲斐的情报,缘一又知道多少?”
黑死牟:“……玉壶应该没有和他说。”
阿悬把酒杯往桌子上一放:“那就对了,他指定不是因为鬼杀队伤心……我猜他自己说了别的话吧。”
严胜给的信息太少,她一时半会儿还不能确定。
果然,坐在对面的大弟点头,不过表情看着有些难以启齿。
“他说……是在担心我,担心我被呼吸剑法所伤。”几乎是叹气着说的。
黑死牟有些气恼,还有几分无奈,觉得缘一这是看低自己,但因为对象是自己的胞弟,所以极其无奈。
阿悬听见他的话,脸上的笑容却僵硬了瞬间,她低头,给自己倒酒,掩去了面上的失态。
她知道为什么缘一会伤心了。
缘一想到了那一幕。
就和她听见玉壶说起鬼杀队而愤怒一样,缘一对此的感想是悲伤。
“所以缘一哪里会想到那么多,”阿悬抬头,脸上的笑容无懈可击,语气甚至带了几分调侃的意味,“我早说了,你别把缘一想得太复杂,缘一心思浅的很。”
黑死牟沉默,表情有些窘迫。
他转移话题,提起和缘一对练的事情,这件事倒是不必要说太多,免得让姐姐担心。
“我还想到一个问题……曾经我和姐姐说,缘一是神之子。”
“缘一如此的志向其实并不在锤炼剑道上,即便我希望他和我志向一致,但缘一是缘一,我是我,我不能将自己的意愿强加在缘一身上。”
他长出一口气,话说到这里,他坦然许多,对阿悬说道:“我在想,‘神之子’是否也是一种强加。”
阿悬定定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黑死牟对上姐姐的视线,姐姐的容貌一如既往的青春美丽,但那双眼睛又像是能看穿世界上一切捉摸不透的迷雾。
姐姐沉默的时间里,黑死牟也在想。
他想,姐姐应该是否定他的,说人各有各的想法,就像他觉得缘一是“神之子”,而姐姐觉得缘一是香蕉……不……算了……一样。
为什么他会想起香蕉……
好糟糕。
黑死牟的眼神有些飘忽。
过去了半晌,阿悬低下头,拿起酒杯,却没有立时举到嘴边咽下,只是拿着。
她看着这套自己最爱的茶具。
黑死牟猜得不错,放在以前,阿悬肯定是做出那样的回答。
但因为从缘一脑海中看见的一幕,加上系统的语焉不详,阿悬完全推测出了一些不得了的东西。
缘一这家伙真是……有点东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