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战场上,雨水和血水混为一体,流成了小溪,赤色盔甲的尸体堆叠着,偶尔可以看见一些继国足轻的尸体。
武田家的风林火山大旗七零八落,被尸体压着,被泥水覆盖,斑驳不清。
黑死牟骑在马上,脸庞上,六眼已经被人类的眼眸取代,他俯视着整个战场,除了己方的足轻,几乎看不见半个站着的赤备军。
投降的赤备军已经齐齐跪在一边,等待继国军官的清点。
战场的另一头,缘一握着刀慢吞吞地朝他走来。
刀尖处还在滴落雨水,有些浑浊。
缘一的模样也乱糟糟,头发缠在一起,贴在斑纹上,日纹耳坠不再晃动,他的眼眸低垂,跨过一具具尸体,朝着雨中那个骑着马的影子走去。
黑死牟的心情很不错。
看见缘一慢吞吞挪到旁边后,也只是侧过身看他:“你先回去吧,缘一。”
缘一抬头,和马上的兄长对视。
雨水落在他的脸上,深邃的眉眼几乎可以盛住这场瓢泼大雨。
“怎么了,缘一?”
“没什么……我先回去了,兄长大人。”
缘一又往旁边挪了两步,侧了的半边身,忽然再次转了回来。
黑死牟看着他。
缘一嘴唇嗫嚅了一下,最后慢吞吞说道:“今夜的月亮……”
“月亮?”
黑死牟疑惑地看着他,抬起头,大雨还是这样的凌厉,触目望去,一片晦暗的红。
今夜竟也是个不祥的红月夜。
他瞳孔微缩,不知道是被雨水所刺激,还是被这模糊的红月所刺激。
等他回过神的时候,缘一已经离开。
无限城的门合上,缘一的气息无处可寻,只有鬼王躯体中冥冥之中存在的联系,提醒着他如今一切并非幻梦。
“严胜大人,俘虏已经清点完毕。”
属下的汇报让黑死牟回过神。
他转过头,脸上已经恢复往日的平静,开口淡声道:“带回驻扎的支城吧。”
这批俘虏是归到他手上的,一色由雨那边看样子是不想要。
武田信玄驻扎高远城的这几天,一色由雨已经绕道西进,继续攻城了,只是还在饭田城留下了布置,让武田信玄误以为他一直在饭田城。
赶在天亮前,黑死牟手下的足轻把战场简单清理完毕,还有一大批缴获的装备得天亮后让人过来拉走,俘虏和没死的马匹则是先带回去。
御所。
因为彻夜的大雨,屋子里凉意侵袭,阿悬特地让人烧起了炭盆。
她在高远城那边看着,虽然有雨法师在撑伞,但不免会淋湿,一回来她就沐浴换了身衣服。
现下她坐在室内,拿着一叠武田家的情报沉思,雨法师在她身后给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
“武田信玄死了,武田胜赖也已经被我射杀,武田家马上就会大乱。”
身后雨法师的声音响起,阿悬目光一顿,旋即说道:“武田胜赖是什么人?”
“武田信玄的儿子,原本等武田信玄死了之后,他会继承武田家的……不过武田信玄选择秘不发丧三年,他上位的时候,倚重的都是信浓那边的家臣,武田信玄的心腹也就和他离心了。”
系统说道。
武田胜赖驻守在高远城多年,也不怪他会倚重信浓家臣,那可是他的班底。
问题是他那些班底也没有人家武田信玄的配置厉害啊,本来上位就没什么说服力,还不巴着亲爹留下来的家臣,武田家内部分裂也不奇怪了。
阿悬把情报放下,又拿来地图,这张地图她摸过许多次,边缘都有些毛躁。
是甲斐相模一带的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