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他看不惯一色由雨,可也不允许武田信玄这样挑衅继国的威严。
攻城的方式还是黑死牟常用的,只是这次的铁炮是京畿火器工坊新研制的一批,射程显然要更远,支城守军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远处传来一声炮响,然后半座城墙都被轰塌。
黑死牟骑马,在一处高地上,眼神平静地望着不远处奔走的德川守军,等外头的防御工事被炸得一个不留,他举起了继国的大旗。
他发现在作战过程中背着大旗,己方的伤亡会减少一些,这一部分是被他误伤的。
有了大旗在,己方足轻能看清他的位置,也不会不长眼地靠近了。
背着大旗,也意味着他整个人会暴露在德川部队眼中,换做寻常将士,这是极有风险的举措。
但黑死牟是黑死牟。
来多少人他也不怕。
攻破了第一道防线,他当即率兵冲锋,城墙被轰平,进入三河境内要轻松许多,马蹄声阵阵,踩过硝烟弥漫的土地。
五月份的三河,多梅雨,今夜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这也是黑死牟下定决心攻打三河的原因。
铁炮能够启用,攻城会简单一些。
黑死牟的部队在支城后方和德川部队主力遭遇。
德川的前锋看见扛着大旗在部队前头冲锋的黑死牟,大喜过望,当即挥兵冲锋。
他们看见那个披着黑甲扛着继国家徽大旗的男人忽然抽出了一把巨大的,刀身与众不同的大刀。
等等!?
不对!!!
领着手下想要从侧翼冲过来的本多忠胜定睛一看,整个人都愣住了。
冲在最前头的一定是继国严胜无疑。
但他身边飞来飞去的……是他们德川足轻的脑袋吗?
战场上忽然狂风大作,五月份的大雨终于是落下了,两座支城之间的战场颇为平坦,很适合两军交战。
但大雨纷纷,怎么也压不住血腥味。
月之呼吸的暗色刀影铺天盖地落下,几乎要和大雨融为一体,黑死牟不在乎刀下亡魂都有什么人。
他的脸庞是人类的模样,和当年的严胜家督隐约重合,雨滴溅到他光洁的脸庞上,英俊沉静的眉眼之间,雨滴垂落,旋即又被不知道从何而来的血液浸染,变成暗红色。
暗红色的水印,和斑纹融为一体,好似斑纹在脸颊上晕染蔓延。
那把虚哭神去,像是大刀,像是弯镰,长臂一展过去,带倒一大片脑袋。
身下的马匹是他转化过的,心念一动就踏着尸体冲出去,完全不受敌方兵卒的抵挡。
被刀刃砍伤的躯体,瞬间就能愈合。
这匹马甚至没有任何的保护措施,就连黑死牟平时拉着的缰绳也是装装样子。
站在队伍后方,眯眼瞧着战线前方的德川家康,一抹脸上的雨水,声音有些颤抖:“怎么,这情况不太对啊……”
雨幕隔断了他的声音,他虽然看不太清具体的状况,但也能看见那个黑色大旗离自己越来越近。
“大人,大人,石川大人率兵突袭继国部队侧翼——全军覆没了!”
这次听清了。
因为这个小足轻都快爬到他身边吼了。
德川家康的身体摇晃了一下。
他的本阵有大概一千多人,周围都是他极为倚重的猛将。
其实他已经能看见本阵外围的足轻越来越少。
“大人!我们——”
德川家康狠狠地,又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他颤颤巍巍地从怀里摸出一张布帛,上面的字迹很快就雨水沾湿,变得深一块浅一块,但他顾不上那么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