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脱鞋,也没有解下佩剑。
秦灭六国后,公孙劫就被加赐剑履上殿。南征结束后,又被赐入朝不趋、赞拜不名。现在的他只差最后一步加九锡,就是历史上最顶尖的权臣,距离篡位其实也就不远了。
实际上公孙劫的权力现在要远胜后世的曹操、董卓、霍光这类权臣。他就是秦国的常务副皇帝,所有政务都得先从他这过。手握军政大权,真要造反就只是一念之间。
他是太子的老师,是诸公子的相父。朝堂大臣有一半都是他的人,在军中更是有着无与伦比的影响力。至于民间就更恐怖了,单论民心还没怕过谁。
只是这些年来,公孙劫从未有过半分谋逆的心思。他要的就只是秦国长治久安,权力对他而言犹如浮云,根本不值一提。若是有人能做到他这些,那他也愿意把丞相的位置让出来。
“入——殿——”
谒者通传声响起。
朝臣们分左右而入。
此刻的扶苏已经抵达,他就站在阶梯下,面前还摆放着木案。看到公孙劫后,就朝着他抬手长拜。
“扶苏,见过相父。”
“太子不必多礼。”
公孙劫轻笑着点头。
看着面前风度翩翩,头戴玉冠的扶苏,心里也很感慨。当初的扶苏谁被华阳夫人抚养长大,加上芈夫人、昌平君和昌文君,让扶苏对自己的身份认可都出了问题。
那时候的扶苏就是个悲剧,从头至尾都是个被利用的棋子。关键他自己也不争气,还处于人生的矛盾中。也是公孙劫带着他,让他见识到很多事,最后才顺利改变。
公孙劫先行落座。
而张苍就坐在他的后面。
整个太子东宫,有资格参加廷议的也就只有扶苏和张苍。毕竟张苍是太子詹事,乃是两千石的大官。
“师弟,你可算是回来了!”张苍红着眼,哽咽道:“您要是再不回来,我怕是得被太子活活累死。”
“累?”
“我看你这是又胖了圈啊……”
“我这是压力胖。”张苍一本正经的诡辩,满脸苦涩道:“你是不知道,自从你走后,太子东宫几乎全落在我的肩膀上。我还得兼顾太学、天宫院、雷城……师弟,俺真的不中嘞!”
“我看你干的挺好的。”公孙劫面色如常,低声道:“另外,我可提前通知你声。我此次也只是暂时回咸阳,过些日子就要提前启程,前往月氏城。后面你还得继续辅佐太子,处理政务。”
“啊……”
“你杀了我算了!”
张苍崩溃哀嚎。
公孙劫只是瞥了他眼,淡淡道:“这样,以后蓝田的造纸坊和印刷坊的收益都归你,现在满意了吧?”
张苍瞬间就换了张脸,连忙笑呵呵道:“你看看你,这么生分做什么。”
“那不给了。”
“别啊!”
公孙劫看着他,叮嘱道:“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让你身兼多职,也是信任你。你昔日曾在稷下,也认识这些百家大贤。太学祭酒是非你莫属,而你还精通百家,天工院和雷城也离不开你。你做的这些可是基础,不容有失。”
“没问题。”
张苍拍着胸脯。
只要钱到位,他就是不知疲倦的牛马!
“陛下至——“
谒者的通传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