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故生忧（第2页）

“祂啊，是个已经寂寞到疯掉了的存在呢。”「母亲」也不恼，反而语气感叹地说：“三言两语道不清。不过如果是你的话，大概能理解祂吧。将你的痛苦经历叠加无数个次方，便是祂的过往了。”

“你们世界被称为宇宙的区域是何其广阔，但偏偏只有蓝星诞生了意识。而作为一个无魔世界，祂既无法对外界进行干涉，又没能从地表得到反馈。只要星体内部仍然活跃着，无论是大地上还是海洋里发生的一切对祂来说都毫无意义。所以祂只能被困顿于原地，冷眼注视着至今以来发生的一切，在恒长的无声中渐渐陷入沉眠、失去智慧。”

“可是「人类」诞生了，在自然筛选下这世界上的第一种智慧生命从寂静走向喧闹，对祂来说无疑是极大的鼓舞。虽然你们内部存在‘星球大灭绝’这类论调，但事实上从能力和感情两方面来说，祂都做不到。如果祂有实体，说不定会把你们整个族群都宠坏掉。”

“等到人类步入了网络时代，祂总算能在互联网上进行零星的活动了。之前的话，祂好像在当什么「虚拟主播」。和我协定条约之后，祂应该在和中夏研究员一起探讨怎么把祂装进机器人里而不爆炸。”

“祂其实很爱你们。”「母亲」确信地下了如此判断。

“您也一样，您很爱这个世界。”福尔真心实意地回敬——这并非出于谄媚或恭维，而是因对面正积极行动所产生的钦佩。

“是啊，我也不差，所以我现在要去工作啦~”「母亲」整理下仪表，从闪现而来的弗朗手中取走了几幅卷轴，然后向福尔挥手告别，身形迅速消散在空气里。

“祝我一切顺利，也祝福你前路通达、一往无前~”

“谢谢，承您吉言。”他的话音刚落下，注意力便被身旁正进行的动作吸引过去了——弗朗在践行一套陌生而庄重的礼节，姿态优雅、表情肃穆，隐隐能嗅到文明底蕴的馥郁。

对方察觉到了福尔的注视，但并未分给他半个眼神。直至礼毕，弗朗才淡淡地对他说：“走吧。”他现在完全是一个成年男性的模样了，声音醇厚、服饰合身，除了面貌与先前找不出一丁点相似之处。

福尔对此非常、非常好奇，可惜弗朗不打算再为他充当工具人了。两人在沉默中朝着又化为华光的建筑群所在走去，福尔对这氛围觉得刺挠，就像针线在皮肤上游走又不打算戳下去，这般隔靴搔痒着实挑战他的耐心。

“没事干就去研究下你的光屏。很高兴以你现在的年龄仍有一颗足够‘青春’的心脏。”弗朗预判了他的行为，语气中不乏讽刺之味。可那张扑克脸纹丝未动，模糊着他的言下真意。

福尔只是微笑，却没有进一步的行动了。

弗朗对此也没什么反应，只是突然开始了他的讲解：“我们现在所处的区域名为「原初的映影」，是「母亲」仿照「中心岛」对应而建的随手之作。上方的那些建筑其实才是「中心岛」上的实体。这里则是一个扮演着‘快速通道’职能的‘独立空间’。”

“「无尽海」还有许多类似这样的存在，建造、完善、维系它们是众神的职责之一，而此处是「母亲」为了方便大家活动而设立的沟通场所。”

“而我们要前往的区域则是由我负责的「终末之刻」，那儿属于看一眼就明白是什么性质的存在，我就不多费口舌了。”

系统跳出来找了一些微弱的寻在感，聊胜于无——

「当前场景：公共·原初的映影」

「推荐等级：？？？」

「主要功能：连接、传送、？？」

“我们不可以通过魔法之类的快速抵达吗？”

“行不通。一方面，你现在还没有跨入超凡的行列，无法选择更高效的方法；另一方面，此地有独属于其的规则，非紧急情况并无打破它的必要。”

“我明白了。那为什么它的清晰程度突然回归到了我刚来时的模样？”

“……旺盛的求知欲在「无尽海」是‘绝对’的好品质。”弗朗的话语有一瞬凝滞，但赞美之意却又十分诚恳，他忽地插入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话题：“你会考虑「学者」这大类的超凡职业吗？丰沛的好奇心和广博的知识面使你与它们的适配度会很高。更何况我和「母亲」粗略浏览过你的经历，知晓‘阅读’才是你真正的兴趣所在。”

“也不用担心走错了方向，你的天赋和精力足够支撑两个职业。即使不打算将重心放在这方面，把它作为副职业对你来说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怎么突然提到职业选择的话题？”福尔的思绪被突如其来的转折打乱了，但并不妨碍他顺着杆子继续往下爬。

“因为你决定要去学习语言与历史，而「学者」这一类职业可以从该行为中得到成长。用系统上的话来说，叫做‘最佳获取经验值路线’。”弗朗一本正经地吐出了稍显违和的发言。

福尔思量片刻，无疑有些心动：“这确实是个适合我的方向。那我该如何确定职业选择呢？”

“直接在你的面板上操作就可以了。「无尽海」的个体自然觉醒过程并没有你们文学作品中描述的那么复杂，更何况「母亲」和蓝星意识还对其进行了简化。”弗朗指了指被他召唤出来的光屏左上角：“喏，就在那儿。”

福尔点开职业对应的角标，发现相当“琳琅满目”——除了常见的“骑士”、“法师”、“盗贼”等标准选项，还有“农民”、“花匠”、“讣告人”这些好像与超凡并不相干的存在。而且一大类下还有不同的转职，光是骑士和法师的衍生列表就已经密密麻麻的了。

他淡定地使用了顶端的搜索框，跳转至“学者”的部分，并不出所料地看见了一打厚厚的下级列表。

他的面板上倒没有显示主副之分，只是给了两个可进行填充的职业框，并标明了“第一职业”、“第二职业”。他在下面那个的选项中锁定了「学者」，并在仔细阅读完系统给出的介绍之后，按下了二次确认。

在这一系列操作的过程中，二人的步伐并未停下，绚烂的渐变油彩已近在眼前。福尔被这幅景象摄去心魂，喃喃叹道：“如此瑰异……”

“看不真切对现在的你来说是一种保护。而且「母亲」在时，这里的稳定性要更强一些。何况它们只是「中心岛」上各族艺术集大成之作的无生命映影，如果真感兴趣的话，等你完成学习后去拜访一二未尝不可。”

“您是已经习惯了这般绮丽吗？”

“不，我只是缺乏艺术细胞。”

弗朗抬手止住了福尔未尽的言语，让他摸不清是否只是个玩笑。

二人刚好在一片狭长的洁白前止住了脚步。

“我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