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身影正站在救护车旁,扶着一个腿部受伤的警员上担架。那人的侧脸被急救灯照得发白,浅色的头发有些凌乱,脸上没有一贯的温和笑意,只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紧绷的专注。
柳承的脑子像被雷劈了一下,瞬间空白。他下意识看了一眼徐海道:那人没有看他,只是盯着监控屏幕,仿佛早就知道这个人会来。
“你——你怎么在这?!”
夏息宁闻声转过头。他看了柳承一眼,没有回答那个问题,只是问:“江晓笙还在里面,对吗?”
“……”柳承语塞,下意识看向旁边正盯着监控屏幕的徐海道。
徐海道迎上夏息宁的目光,没有丝毫回避,吐出一个字:“在。”
柳承的脑子彻底乱了。他张了张嘴,想问很多事——你怎么从医院过来的?保护你的人呢?你怎么知道这里?你怎么……但他什么都没问出来,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夏息宁那双平静的眼睛,和那里面倒映的、远处的火光。
“你怎么知道的?”他终于挤出一句。
夏息宁沉默了片刻,目光越过众人,投向远处那座火光闪烁、浓烟滚滚的工厂废墟。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某种笃定,像是从骨头里渗出来的:“……猜到的。”
他没有说破,但柳承看懂了那份平静下压着的东西。那不是“猜到”的眼神,那是“一直在等”的眼神。
五楼天台,烟尘稍散。
江晓笙看着眼前的枪口,竟扯了扯嘴角:“现在,还想谈点什么?”
“你比我想象的还不听劝告。”张维年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审视着他,“其实我挺欣赏你,为了目的可以不顾一切,哪怕背上叛徒的罪名。这次之后,国内我不会再待,我们大可井水不犯河水,如何?”
“我凭什么答应?”江晓笙嗤笑,“你手上沾着我师父的血。”
“血债固然难清,但活人更要紧。”张维年压低声音,如同毒蛇吐信,“我能找到你的软肋,自然也能找到更多。你那个刚上大学的妹妹,最近好像交了男朋友?柳承警官的母亲,心脏病住院了吧?还有……”
他顿了顿,欣赏着江晓笙骤然绷紧的下颌线:“你可以继续当你的孤胆英雄,但他们呢?他们的平静生活,禁得起几次‘意外’?”
江晓笙垂下眼帘,片刻后,竟用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语气说道:“横竖都是一死,他们关我什么事?”
张维年一愣,随即哈哈大笑:“漂亮!自私得坦荡!可惜……”
笑声戛然而止,他眼神骤冷:“骗不到我。”
话音未落,他毫无征兆地调转枪口,对着江晓笙的右小腿扣动了扳机!
“砰!”
子弹穿透肌肉,击碎腿骨,鲜血瞬间涌出!江晓笙闷哼一声,单膝重重跪倒在地,剧痛让他脸色煞白,眼前一阵阵发黑,额头瞬间布满了冷汗。
“我手上不缺你这条命,江警官。”张维年走上前,冰凉的枪口抵住江晓笙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另一只手则握着一个黑色的引爆遥控器。
他绕到江晓笙身后,手臂勒住其脖颈,将他从地上强行拖拽起来:“学聪明点,别像你师父一样,总想耍些没用的花招。”
江晓笙因疼痛和窒息而呼吸急促,却低低地笑了,带着血沫:“…他老人家要是知道,怕是要骂我没长进。”
“报告!嫌犯移动,他挟持了江队!江队腿部中弹,流血严重!”远处狙击点传来焦急却无能为力的汇报。
园区外,叶青终于带着一台信号干扰设备赶到。“徐总,干扰器到了!只要他不是用的土制引爆器,我们能极大程度干扰遥控信号!”
徐海道点头,目光却未离开工厂方向。
一名警员跑来:“徐队!车已到大门!快艇已在二港码头就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