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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理的距离（第2页）

他没有动，狙击手的激光瞄点还在他身上游移，像毒蛇的信子。

“所以你今天见我，不是为了听我编造的计划。”他强迫自己冷静，手指在身侧微微颤抖，不是恐惧，是沸腾的杀意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堤坝，“你要的，从来就不是什么‘夏息宁的下落’。”

“计划？那已经不重要了。”张维年摆摆手，目光扫过平板电脑上跳动的数据，那里显示着工厂各区域的温度、压力、还有□□分布图。密密麻麻的红点，遍布整个厂区。

“你就是计划本身。”他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在夜色中泛着冷光，像两枚手术刀片，“你说，如果徐海道知道，你和夏息宁都被我困在这座随时可能彻底爆炸、充满毒气的工厂里，他会怎么做？”

江晓笙的瞳孔骤缩——

“都”？夏息宁怎么会在这里？

“你想用我们两个，拖住警方，为你从海上撤离争取时间。”他立刻洞悉对方的意图，那个“我们”像一根刺，扎得他心头一紧。

“很聪明。”铜钉点头，像是对自己的计划格外满意，“不仅仅是拖住。是制造一个足以让徐海道全力营救、从而无暇他顾的危机。警方需要谈判、排爆、小心翼翼地进入……而这段时间，足够我的人带着所有核心成果，从预设的海上通道，远走高飞。”

他举起平板，屏幕切换，显示出一段监控画面。画面很模糊，明显是经过压缩和转码的，但足以辨认出场景：一个类似工厂控制室的房间，角落里有一把椅子，椅子上绑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白色衬衫，身形清瘦，头发颜色很浅。画面晃动，角度不佳，看不清脸，只能看见他低垂着头，一动不动。

“眼熟吗？”铜钉玩味地笑，“昨天刚刚送了一份‘礼物’过去。你的夏医生……他已经到了，就在你脚下的某个地方。”

不可能。徐海道安排了人保护他，那两名省厅的警察不是摆设。夏息宁不会那么蠢，不会一个人——

但万一呢？

万一他收到了威胁？万一那些人用他的命来威胁？万一……

江晓笙的思绪被硬生生掐断：他不能想，不能信，不能在这个时刻被干扰。

但那个模糊的画面，那个低垂着头的身影，像一根钉子，死死钉在他脑海里。

“现在，”铜钉的语气带上命令的意味，同时抬起手中的枪，黑洞洞的枪口指向江晓笙的胸口，“江警官，请你慢慢走过来。放下你身上的所有武器。配合一点，才能给你在乎的夏医生，争取到哪怕一丝‘可能’的生机，不是吗？”

枪口黑洞洞地指着他的眉心。

江晓笙盯着那个枪口，又看向张维年身后那片被火光映红的夜空。他知道，一旦走过去，就可能再也没有机会回来。

但如果不过去，楼下的夏息宁……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更密集的交火声和爆炸。张维年低头查看平板，眉头微蹙，似乎前线抵抗比预计顽强。

“看来徐队长，不太喜欢按剧本来。”张维年抬起头，眼中寒光一闪，耐心似乎终于耗尽。他握紧手枪，对准江晓笙的胸口，“最后一次机会。放下枪，过来。”

江晓笙缓缓抬起手，从后腰抽出那支勃朗宁。

枪在手心，冰凉而沉重。

……

一公里外，指挥车内。

“……确认夏息宁情况。”徐海道的声音冷得像冰，每个字都砸在凝滞的空气里。

叶青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

三秒、五秒……十秒。

“徐总，负责保护的警员没有回应。”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夏医生的电话也……无法接通。”

指挥车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屏幕里跳动的数据流和远处传来的爆炸声，一声一声，像倒计时。

徐海道的拳头握紧，指节发白。他盯着实时画面里那个站在天台边缘、离枪口仅几步之遥的身影。

画面里，江晓笙抬起头，望向某个方向——那正是叶青最后一次定位到夏息宁手机信号的方向。

他不知道那是不是真的。

但这一刻，他必须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