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新消息。
昨晚夏息宁发的那条“到家了”还在最上面,后面跟着自己那句干巴巴的“好”。
他想起那人最后说的那三个字:“我试试。”
像是在告诉他,也在告诉自己——我会努力,但不一定能做到。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光标在输入框里闪了几下。
今天怎么样?太轻了,像没话找话。
晚上有空吗?不行,案子还没结,他今晚还要盯刘志强的审讯。
昨晚那些话,你是认真的吗?
更不行。这话问出来,他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接。
光标还在闪,像无声的催促。最后他打了一行字:【陆岩清交代了李灵哲的事。案子有进展。】
打完,盯着看了两秒,又觉得不对——这算什么?工作汇报?也太生分了。
删掉。又打了一行:【还在值班?】
又删掉。
折腾了半天,最后还是锁了屏。他把手机扣在桌上,深吸一口气。
窗外的射灯还在闪,固执且杂乱。他盯了良久,才转身拿起外套。
走到门口,手机震动,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拿起来看。
是柳承:【刘志强那边有点情况,你方便接电话吗?】
江晓笙立刻拨了回去。
电话接通,柳承的声音传来,压得很低:“我们提审刘志强,还是老样子,装疯卖傻。但我发现个事——他一听到‘陆岩清’这个名字,反应不对劲。不是害怕,是……怎么说呢,像是等到了什么。”
“等他开口?”江晓笙问。
“对。像是在等我们提到这个人,然后才好继续往下演。”柳承说,“我觉得他这‘精神病’,可能是个套。他知道我们会查李灵哲案,知道陆岩清落网后必然会牵扯到他,所以早就准备好怎么应对了。但我们提审他,他反而松了一口气——因为这意味着,他还在我们手里,‘那边’暂时动不了他。”
江晓笙握着手机,脑中飞快转动。
“他怕的不是我们,是‘铜钉’。”他说,“他在我们手里反而是安全的。所以他的‘精神病’不是为了逃避审讯,是为了拖延时间——等我们放松警惕,或者等‘那边’找到机会。”
“那怎么办?”柳承问。
江晓笙沉默了几秒,说:“加人,二十四小时盯死他。所有接触他的人,包括管教、医护,都要过筛。另外,查他进来之前的所有活动轨迹,尤其是和陆岩清有交集的时间点。他能被选成‘棋子’,肯定有原因。”
“明白。”
挂断电话,江晓笙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那片渐浓的夜色。
陆岩清落网了,李灵哲案的真相浮出水面,刘志强这条线也被重新激活。案子在推进,可那个躲在暗处的人,依然没有任何痕迹。
他想起陆岩清最后那句没说完的话:“‘铜钉’对‘完美样本’的执念远超你的想象。如果他发现……”
发现什么?发现夏息宁就是他要找的那个人?
江晓笙深吸口气,再缓缓吐出,像是把什么东西也驱赶走了一样
他重新拿起手机,给技术科的小王发了一条消息:【帮我查个东西。二十年前,滨海所有涉及神经修复或药物研究的项目,参与人员名单。能查多少查多少,越全越好。】
发完,他又补了一条:【保密。】
两秒后,小王回:【收到。】
江晓笙大步朝电梯走去,电梯门合上的瞬间,他又看了眼那个没有新消息的对话框。
不知道能不能抢在前面,但他必须试试。
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把他带回地面,也带回那个案子尚未结束的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