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岩清摇摇头,笑了笑:“没事,那也是关键问题。”
总监又说了几句客套话,转身走了。其他人陆续散去,报告厅里很快安静下来。
陆岩清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刚才握激光笔的那只手,指节泛着淡淡的红。
……站在巨人的肩膀上。
那要是连巨人也不知道该往哪走呢?
老师生前最后那几年,每次深夜从实验室出来,总会在走廊里站一会儿,看着窗外发呆。有一次他问老师在想什么,老师说:“在想,走得快一点,还是走得稳一点。”
那时候他不懂。
现在他懂了:走得快,有人催;走得稳,也有人催。催的人不一样,但催的声音是一样的。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报告厅。幕布上还投着最后一页PPT,他亲自做的总结页,背景是瀚洛的Logo,底下有一行小字:让科学照亮生命。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随后转身,推门走了出去。
……
同日深夜,滨江悦府顶层,陆岩清公寓。
他没有开灯,客厅里只有手机屏幕亮着,惨白的光映在他脸上,将眼窝的阴影切割得很深。
屏幕上是一条加密信息,来自三天前,他已经看了不下二十遍。
【澜夜那晚,你师弟在。条子来得太巧。】
三天了,他没有回复。
手机又震动起来,这次是来电,没有号码,只有一串乱码在闪烁。
第六声响起时,他按下了接听。
“陆博士。”听筒里传来经过处理的电子音,“三天了,还没想好怎么回我?”
陆岩清没有立刻开口。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灯,声音压得很低:“……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是吗?”电子音似乎笑了一声,“那我说得明白一点——你师弟,夏息宁,乔远山的关门弟子。现在在滨海一医急诊科,半个月来接诊了四个“客户”,澜夜那晚和姓孙的接触的,也是他。”
陆岩清的手指猝地收紧了,像是扼住了自己的呼吸。
电子音继续说:“之后警方对‘宝石’的关注,突然就上了几个台阶。你不觉得太巧了吗?”
陆岩清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颤:“他只是一个医生。”
“一个医生?”电子音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上一点玩味,“陆博士,我们查过了。他在法国待过,跟乔远山做过调研。他对‘宝石’的了解,恐怕比你想象的多得多。”
“他……澜夜那晚,”陆岩清的声音略有干涩,“我不确定是不是他,监控太模糊了。”
“所以你早就知道他在那里。”电子音一针见血,“你一直在瞒着我们。”
陆岩清没有说话。
客厅里安静得只剩呼吸声。远处有一艘夜航船缓缓驶过江面,汽笛声低沉悠长,像某种遥远的叹息。
“陆博士,”电子音再次响起,这次语气里多了一层别的东西,“我们不是来追究这个的。你有你的考量,我们理解。毕竟,他是你师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