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名字。就一个蓝色的……小颗粒。”男孩比划着,“卖的人说,这叫‘蓝宝石’,比什么都爽。”
蓝宝石。
夏息宁闭上眼。又是这个称呼。从法国到滨海,从十多年前到现在,这东西像瘟疫一样,换了个名字,继续蔓延。
“医生,”男孩突然抓住他的袖子,“如果我朋友死了……我会坐牢吗?”
夏息宁看着这个可能还没满二十岁的男孩,想起很多年前,在某间狭小的诊所里,也有个年轻人问过同样的问题。
那时候,乔远山是怎么回答的?
“你的朋友不会死。”夏息宁听见自己的声音说,平静得不像他自己,“但你们要记住今晚。有些东西,试一次,可能就回不了头了。”
……
凌晨一点,缉毒支队灯火通明。
江晓笙盯着桌上密封袋里的东西——几克靛青色的晶体,在灯光下折射出诡异的光泽。旁边的初检报告密密麻麻,结论栏却充斥着“不明结构”“待进一步分析”,读起来像篇精心修饰的废话文学。
“苯丙胺类衍生物,但分子式有异常修饰。”法医坐在对面,脸上带着被强制加班常有的麻木与烦躁,“你不回家,原来是在缉毒高就?”
江晓笙没在意她的冷嘲热讽,转向旁边正拆防弹背心的柳承:“你那边怎么样?”
“金煌KTV抓了五个,都是二十出头的小年轻。”柳承睡眼惺忪,他将还未泡开的咖啡一股脑灌进喉咙,苦得整张脸皱成一团,“尿检阳性,但都说不知道这东西叫什么,只说是在包厢里‘朋友给的’。”
“朋友呢?”
“跑了。监控拍到个戴口罩的男人,进了包厢不到五分钟就离开,看不清脸。”
办公室门被推开一条缝,赵省探进半个身子:“江队,医院那边有消息。那个留观的病人醒了,夏医生让转告,病人眼白泛蓝的症状消退了,但血液检测出不明代谢物。”
江晓笙“腾”地站起身。
“现在去?”柳承看了眼墙上指向凌晨一点的钟,“这个点?”
“睡不着。”
门开了又关,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法医慢悠悠地挪回视线,用一种无语且鄙夷的眼神示意柳承:“把这人调回缉毒,顶替你这个副队吧。”
柳承苦笑,把捏扁的纸杯投进垃圾桶:“算了吧,他来了,咱们谁也别想睡觉。”
……
滨海一医急诊科在深夜依旧忙碌。江晓笙穿过满是病人的走廊,在留观区找到了正在写病历的夏息宁。
白大褂衬得他身形格外单薄。灯光下,他眼下的乌青明显。
“江队?”夏息宁抬起头,有些意外,“这么晚……”
“听说病人醒了。”江晓笙看了眼隔帘,“能问几句话吗?”
夏息宁犹豫了一下,点点头。他拉开隔帘,病床上的年轻男子眼神还略显涣散。
“警察。”江晓笙亮出证件,“你在KTV吸食的毒品,从哪儿来的?”
“我、我不知道……”男子声音虚弱,“是一个不认识的人给的,说试试新货……”
“长什么样?”
“戴口罩,帽子压得很低……声音有点沙哑。”
“说了什么?”
“就说……‘试试这个,比什么都爽’。”男子突然抓住江晓笙的袖子,手指颤抖,“警官,那东西有问题……我、我好像看见我死去的奶奶在墙上爬……全身都疼,像被针扎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