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少爷!”
曾经有一段时间,Rico极度沉迷于创造和操控梦境,也就是控梦。
他能在第一层梦境的基础上架构起第二层、第三层、第四层,甚至更多的梦境。
梦里的一切都和现实相反。
他在自己创造的梦里很快乐,那些他得不到的、失去的、被夺走的,在梦里都是他的。
他是梦的主宰。
但长期控梦,会打乱他的意识边界,导致醒来后分不清虚幻和现实。每次从完美的梦境中醒来,巨大的落差让他浑浑噩噩,神志恍惚一整天,甚至更久。
他排斥一切不可控,更何况,从一座深渊掉进另一座深渊。
他及时脱身,直到尽夏离开他,他才再一次给自己造了一个梦。
梦里,没有争执、没有禁锢、没有憎恨。
尽夏也没有走,他们在铺满紫色无尽夏的教堂里交换戒指、亲吻对方。
他们朝夕相伴、岁岁相守,一直到白发,比所有童话故事都要圆满幸福地走完了这一生。
可这是他自己造的梦。
现实是,尽夏不仅抛弃了他,还眼睁睁地看着别人朝他开枪,无论他怎么喊她,哪怕他倒在血泊里,都不愿回头看他一眼。
他应该恨她的,不是吗?
就像恨他妈妈一样,斩断所有牵绊,再也不会为她流一滴眼泪。
可他为什么做不到呢?
眼泪不停地流,心也刀割一般地疼。
于是他开始自责,开始后悔,如果当初不把尽夏关起来,尽夏是不是就不会讨厌他、恨他、离开他。
他也有过假设,尽夏想走,那就让她走好了,她想回中国,那就让她回去好了。反正意大利也没有什么值得他留恋的,他追去中国不就好了?只要有尽夏,哪里都可以是他的家。
可世上从来没有如果。
他亲手毁掉了所有可能。
尽夏撕下了他的面具,看到了他的脸,见到他最让人憎恶的一面。
他再也骗不了她,再也没有资格靠近她、留住她了……
接到埃利奥的电话时,雨还在下。
“疼了两天?那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埃利奥的声音满是无奈与为难,“少爷、少爷不让我说,说是不想让您看见他狼狈的样子。”
这个时候了,还有心思担心这些,孟知雨追问:“那他现在怎么样?”
“医生过来给他打了止痛针,少爷已经睡着了。”
照着埃利奥给的地址,孟知雨打车到了别墅。
别墅区安保严格,外来出租车不给进,她一路跑进去,虽然打了伞,但呼啸的风卷着细密的雨丝横冲直撞,没跑多远,就把她身前的衣服打湿得干干净净。
门开,看见她狼狈的模样,埃利奥整个人愣住:“尽夏小姐——”
“在楼上吗?”孟知雨一边往院子里跑,一边头也不回地问。
埃利奥连忙跟上,“在二楼,尽夏小姐,您慢点。”
急促又凌乱的脚步声哒哒作响,一路从楼下蔓延到二楼卧室门口,听到动静,泰奥忙从床边的椅子上起身。
“尽夏小姐……”
孟知雨看向床上的人。
好像睡着了,可眉心却拢得很紧,像是那疼还在缠着他。
她走过去,在床边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