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知雨整个人懵了一瞬,刚想去推他,头顶突然传来他沙哑浓重的鼻音——
“对不起!”
“我没想到自己会做那么多伤害你的事,我……”后面的话,被浓重的哽咽彻底堵死。
孟知雨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道歉,是想起了什么,还是谁告诉了他什么……
“告诉我,我要怎么做,才能弥补你。”
或许是终于等到了这句迟来的道歉,又或许,她真的对那段过去释怀。
孟知雨轻轻弯了弯唇:“不用弥补,都过去了。”
可她这份云淡风轻的释然,不仅没有压下Rico心底的愧疚,反而让他心脏更往下沉。
他微微松开她,目光定在她脸上。
眼底干净平和,没有怨恨,没有委屈,甚至没有半分波澜。
好像只有他一个人还被困在过去,而她,已经丢掉了那份过去,重新走了出来。
所以她才会坦然答应埃利奥来医院照看他。
不是心软,也不是因为放不下他,而是那份过去已经伤不到她,他带给她的伤口都已经长好了、不疼了。
可是他的心为什么会那么疼,看着她嘴角的笑,听着她说“过去了”,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像是被挖出来一样。
疼得他全身无力,在看见她朝自己挥手、说再见的时候,连伸手拦住她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她转身离开,束手无策。
不远处的玻璃门内,泰奥眼里满是自责:“埃利奥,都怪我,要不是我一时嘴快,少爷就不会这样了。”
埃利奥无奈地叹了口气,“大概,这就是少爷的命吧。”
第二天上午办完出院手续,Rico来到了那栋三层高的别墅。
院子里布局简约利落,绿植不多,一块块长方形的石板错落铺设,笔直切开青绿色的草坪。
从昨晚开始,Rico就没再说过话,埃利奥也不敢轻易打开话匣,沉默地走在前,引他走到入户门前。
进了客厅,Rico依旧目不斜视,“我的房间在哪?”
埃利奥忙伸手指引:“少爷,在二楼,我带您上去——”
“别跟着我。”说完,他径直走向斜对面的旋转楼梯。
看着他的背影,埃利奥满心担忧,却又不敢违背他的意思,只能停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拿到颀长却又落寞的背影,一步步消失在楼梯转角。
一旁的泰奥也是满心的不安,“少爷好像一夜没睡。”
不是好像,是肯定。
埃利奥转身看了他一眼,“早知道你一回来就闯出这么大的祸,我就不该……”他叹气,没再继续往下说。
泰奥已经快把肠子都悔青了。
他跟在埃利奥身后,去了院子,“还有补救的办法吗?”
埃利奥双脚停住,默了两秒,他说:“有。”
泰奥眼睛一亮,忙问:“什么办法?”
“让尽夏小姐回心转意。”
泰奥顿时又泄气:“我哪有那本事?”
埃利奥斜睨他一眼:“闯祸的本事倒是不小。”
泰奥:“”
二楼卧室,Rico坐在床边,目光空洞地落在窗外。
从昨晚开始,他的脑子就一直很混乱,泰奥说的那些话,像是被谁临摹成一幅幅的画,一遍遍地闪现在他脑海,翻得快了,好像变成了动态的影像,他甚至分不清到底是他的想象,还是记忆涌现。
埃利奥说,他这次来中国是赎罪的。
如果没有失忆,他想怎么赎罪?
细碎的思绪层层堆叠、反复拉扯,密密麻麻的钝痛顺着神经从头皮往下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