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头上没有缠着纱布,纱布上没有浸着淡淡的血渍,看上去真的像睡着了一样。
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埃利奥走进来,“尽夏小姐,您守了一夜了,去休息一会儿吧,这里有我。”
孟知雨摇了摇头。
他是因为她才受了这么重的伤,她怎么能走呢。
看着她执拗的模样,埃利奥无奈叹了口气,他去倒了杯水,放在床边的柜子上,“那您要是累了,就去沙发里歇一会儿,有任何事,随时叫我,我就在门外。”
见她不说话,埃利奥叹了口气,走出病房。
没想到刚一把门关上,就看见了泰奥。
埃利奥心头一紧,快步走过去,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将他拉到走廊尽头的僻静处,“不是让你别来的吗?”
“我不放心少爷。”
埃利奥往后看了眼:“你在这也帮不上什么忙,万一被尽夏小姐看见,少爷拿命换来的机会就白费了!”
“那我怎么办?”泰奥一脸委屈,“以后我就不能出现在少爷面前了吗?”
这一点,埃利奥之前就已经想过。
“等等,等少爷醒了,你就以新保镖的身份出现在他身边,装作之前从未见过他,这样既不会引起尽夏小姐的怀疑,也能继续留在少爷身边保护他。”
泰奥眼睛一亮:“那少爷什么时候醒?”
“我怎么知道?”埃利奥的声音拔高了半度,但很快又压了下来。
泰奥皱了皱眉,忽然生出一个念头,“少爷会不会是想让尽夏小姐多心疼他,所以故意装不醒?”
“胡说什么!”埃利奥重重瞪了他一眼:“头皮挫裂,少爷皮下大面积血肿,还有轻微的脑震荡,你、你竟然说少爷是装的?”
泰奥的脸色一白:“这、这么严重?”
埃利奥闭了闭眼:“以后,少爷的身手再也不能恢复从前那么矫健利落了,就算伤口完全长好,头痛的后遗症也会伴着他一生。”
泰奥双脚软了一下:“怎、怎么会这样?”
他一把抓住埃利奥的肩膀:“你不是说,这次的计划很周密,不会有任何意外的吗?””
“我所说的意外,是指尽夏小姐不会有任何意外。”
“什、什么意思?”
埃利奥:“Leo用的手枪一共有六发子弹,少爷会一直激怒他,让他把六发子弹打完,这样,Leo就没有办法伤害尽夏小姐了。”
泰奥的手从埃利奥的肩膀上滑了下去,“那少爷自己……”
埃利奥:“那处烂尾楼里的照片,Leo提前就看过,幸好我们把钢管的厚度换成了最薄的,不然少爷这次,根本就挺不过去。”
泰奥眼眶通红,拳头攥紧:“怎么就非要留在尽夏小姐身边,回意大利不是——”
“不许说这种话!”埃利奥厉声打断他:“尽夏小姐对少爷来说,有多重要,你不是不知道!”
“我知道,”泰奥低下头:“我只是想不通。”
埃利奥深吸一口气,“你没有体会过被最爱的人抛弃的滋味,所以你永远不会知道,当有一个人连命都不要救下你,那种感觉,是多么珍贵。”
说到这里,他喉咙哽住。
“可如果尽夏小姐铁石心肠,还是不原谅少爷,不要少爷呢?”
埃利奥叹了口气:“那就是少爷的命了。”
但愿,尽夏小姐不要那么铁石心肠,也但愿少爷这次能够得偿所愿。
但是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少爷醒来会什么都不记得。
“少爷,你再仔细看看我,我是埃利奥,我从你三岁时就一直照顾您——”
不等他把话说完,Rico就摇了摇头。
看他的目光像在看一个与自己毫无关系的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