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没想到,准备好的早餐竟然是清一色的中餐。
除了燕窝红枣、蟹黄汤包,还有港式的水晶虾饺、鲍汁凤爪、桂花糕……
没有一样像是半加工的速食,每一道都透着现做的新鲜和热气。
大概是看出了她眼里的疑惑,Rico解释:“我请了一名会做中餐的厨师,以后你想吃什么都可以和她说。”
话音刚落,一个戴着厨师帽的女人从厨房方向走了出来。
圆脸,笑眼,围裙雪白,四十来岁的模样。
“尽夏小姐,以后您可以喊我Sole。”
孟知雨一边暗暗打量着她那张看起来和蔼热情的脸,一边朝她笑了笑:“麻烦你了,Sole。”
已经做好了这一餐之后就要风餐露宿的准备,孟知雨索性放开了吃。
Rico眼里的惊喜一重又一重:“尽夏,你慢点吃。”
临走时,Rico递过去一个‘奖励’的眼神,埃利奥立刻心领神会:“好的,少爷。”
走出古堡,一股浓滞的香气瞬间扑面而来,厚重的馥郁堵在鼻端,推不开,绕不过。
抬眼望过,她怔住。
大片的血色玫瑰犹如地毯,密密麻麻、层层叠叠,从门口一直往前铺展。
以前,她一直觉得红玫瑰是浓烈爱情的象征,是炽热与深情的代名词,可眼前这片血色玫瑰,却让她毫无那种浪漫的联想,甚至让她有种窒息的恐惧。
“尽夏。”
孟知雨回过神,看见Rico站在台阶下的黑色轿车旁。
准确来说,不是轿车,是一辆古董车,线条优雅,漆面黑得发亮,镀铬的进气格栅在阳光下闪着冷冽的光。
孟知雨忽视余光里那片挥之不去的猩红,走过去。
就要坐进车里的那一瞬,她扭头望过去,终于看清了这栋被Rico称作“他们的家”的全貌。
方方正正的,像是中世纪诺曼式风格,深灰色的火山石外墙粗糙而厚重,墙面上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几排窄长的窗户。
哪里像家,简直就是一个巨型的牢笼。
孟知雨在心里打了个冷颤的同时再一次暗下决心:无论如何,她都不要再回到这里,所以今天无论如何,她都要逃出去!
十分钟,整整十分钟,车才驶出那扇黑色铸铁大门。
没想到这个古堡竟然这么大!
孟知雨不由得在心里唏嘘一声。
她靠着车窗,看似在欣赏窗外的景色,实则是想悄悄记住沿途的路标。
然而,整整一个小时,别说路标,就连一辆车、一个人影都没有看见,只有无尽的荒坡与黑岩。
她心里开始发慌,好在又一个小时后,她看见了圣玛格丽塔,很快,澄澈的利古里亚海出现在视野。
所以那个古堡是在利古里亚附近?
穿过连续几个幽暗的隧道,路边终于出现了热那亚的路标,她悄悄瞥了一眼手腕上的时间,在心里默默计算着车程。
沿途的景色不断变换,从冷峻的黑岩悬崖渐渐变成开阔的海岸、成片的橄榄林,再到平原上的城镇与农田。
阳光越来越烈,可孟知雨的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车窗。当然,为了不让旁边的人起疑,她偶尔也会突然冒出一句“Rico,你看那里!”
但她不知道,Rico的注意力,除了前方的路况之外,还有她每一个细微的动作。
他看见了她扭过头来时,眼底还没有藏好的急切,看见了她不时偷撇向手腕表盘上的视线,看见了她在每一次看到路标时睫毛的微微颤动,也看见了她几次攥紧裙摆的动作。
Rico在心里一遍遍地对自己说:尽夏只是太想去领事馆,太着急想知道证件的进展,所以才会这么心急如焚。只要他再温柔一点,再有耐心一点,她总会放下那些心思,心甘情愿地留在他身边。
可每一次她细微的动作,都会让他握着方向盘的力道加重几分。
车驶上A10高速,车辆渐渐多了起来。
Rico侧头看了她一眼,“累不累?要不要睡一会儿,到了我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