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自己这样算不算撒谎,可当时她来到这间房的时候,学姐的衣服穿得整整齐齐,头发也没乱——
“然后呢?”
“然后、然后你就睡着了,Rico不想吵到你,就和我们换了房间。”
孟知雨心里突然生出密密麻麻的愧疚。
在北京的两次不告而别,以及在机场对他的冷漠,那些她自以为足够伤人,也足够推开他的举动,在他那里,却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甚至还能让他处处替她着想,把她的感受放在最前面。
看出她的不对劲,张晓琪低头去看她的脸:“怎么了学姐?”
“晓琪,”她低着头,声音闷闷的:“我是不是很过分?”
“过分?”张晓琪茫然地眨了眨眼,“你是指什么?”
孟知雨苦笑一声,摇了摇头:“没什么。”
突然,敲门声响,两人同时抬头看向门后。
“应该是Rico。”张晓琪一把掀开毯子。
孟知雨愣了一下:“Rico?”
张晓琪趿拉着酒店的拖鞋,“昨晚他说今天会开车带我们去佛罗伦萨。”
不等孟知雨从她这句话里反应过来,张晓琪已经跑到了门后。
孟知雨慌忙整理了下头发,刚一低头去看身上的衣服,一道男声传来——
“你才起来?”
不是Rico的声音。
孟知雨抬头,看见程诚站在门口。
说不清是失落,还是没有让他看见自己这一身皱巴巴的衣服的庆幸,孟知雨轻吐一口气。
她转身就想去行李箱里拿换洗的衣服洗个澡,看见空荡荡的墙边,这才想起行李箱不在这个房间。
怎么办,要去敲Rico的房门吗?
正犹豫着,又一道声音传来——
“尽夏醒了吗?”
不是意大利语,是英文,却带着独属于Rico的嗓音,清亮的,尾音微微上扬。
孟知雨下意识地扭过头。
和门口那双湛蓝色的眼睛一对上,心跳声瞬间就在她胸腔里炸开了。
孟知雨猛地回过头来。
双脚左转一下,又右转,一时之间不知道要躲哪似的,最后看见洗手间的门半敞着,她低着头一溜烟地跑了进去。
门关上的那一瞬,她又忍不住一个跺脚。
躲他干嘛呀!
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紧接着,她突然想起张晓琪说的那句:Rico说今天会开车带我们去佛罗伦萨。
她肩膀往下一耷。
那她岂不是也要一块?
还有四天就要回北京了,她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小嫩苗万一再次破了土,那之前所有的努力不都白费了吗?
“叩叩”两道敲门声,在身后炸响。
孟知雨吓得肩膀一缩:“谁?”
“是我,尽夏。”
独属于Rico的声线,裹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温柔,轻轻漫过门板。
方才稍稍平复下去的心跳,瞬间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孟知雨用手按住发烫的胸口,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