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半大的男孩子,正站在其中一头红毛巨牛之旁。
他大概十一二岁,眼睛小,鼻子大,两个耳朵挺招风的,皮肤也是晒得深棕,头发乱糟糟的,有些长了,用几根草绳扎在脑后。
身穿一件粗织的短衫,一手叉腰,一手指着那牛的鼻子,嘴里正嘻嘻哈哈地说着什么。
那头牛把自己铜铃大的眼睛瞪着它,嘴巴紧闭,鼻孔还喷出粗重的气息,四条短腿扎根泥土,纹丝不动。
江锋不需要是兽医专家,也知道这玩意儿在拒绝服从。
“……走的话,我就要走啦!”
男孩子说话之声好似唱歌一般,有种独特的韵律。
他显然想把这头牛赶着往前走,可牛却一点都不配合,一人一牛僵持在原地,相互对峙,只等谁先饿到受不了。
其他的大牛就在一旁,甩动自己肥肥的耳朵,眼睛眨巴,看着好戏。
江锋从草丛钻出,传来一阵悉悉嗦嗦的沙沙响动。
男孩子猛地转过头,笑容瞬间消失,眼神警惕起来,小小的手掌抓住了腰间的短木棍。
“你是什么人?”他大声问。
江锋听得很费力,这不是他已知的任何一种方言,发音方式有些一致,有些变化。
虽然能听懂大致意思,但还得结合语境才能基本猜个囫囵。
眼下他不太方便透露自己的来历,于是反问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男孩子顿时发愣,看他的眼神变得更加可疑。
脚步变得不丁不八,膝盖也微微弯曲,那副模样就好似一个惯偷正要跑路。
江锋无语,他没想到自己竟会有一天被人当成威胁看待。
“别害怕,我不是坏人!”
“坏人都这么说!”
“你看,我手里没武器,我不会伤害你的!”
“那你肯定是打算花言巧语,把我骗去其他地方!”
“我说的是真话,你看我的眼睛!”
“坏人才会说他自己说的是真话,正常人都不会这么说!”
“你在考验我的耐心,小子。”
“你要来打我了,你肯定是坏人!”
江锋大张着嘴,感觉自己需要满地找一下,好像下巴不知什么时候掉哪去了。
这个天底下怎么会有这种油盐不进的小东西?
做了几次深呼吸,江锋才心平气和下来。这孩子有前途,一个不小心,他堂堂至高统帅竟然被绕了进去。
江锋后退两步,再度问道:“你告诉我这里是什么地方就好。”
男孩子歪着头,但微微弯曲的膝盖却渐渐直了起来,也松开了握着短棍的手。
可能就连他也觉得,眼前这个人好像真的不是坏人。
他尽可能观察着江锋上上下下打量,却发现这人穿着一身他从没见过的怪衣服。
男孩子微微松了口气,理所当然道:“噢,你肯定就是阿妈说的行商了。这里是永昼草原,丰收之神的领地,我们都是老老实实的帝国民。”
“你往前边走,就是我们的村子了。”
“今天是畜牧节,那些神之农机都没开出来,所以才这么安静。”
“高草丛里容易迷路,你只要一直往前走,随时回头看看自己的脚印就行。”
“要不然,你就在附近找块平地,把草砍了扎营。等到明天,那些神之农机都开出来的时候,你就能分清哪儿是村子了。”
小男孩不说不要紧,一说就是竹筒倒豆子,诚实得叫人感到惊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