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能祈祷自己足够命大,否则,要是死在这种不见天日的地方,他真的会谢。
史密斯倒是表现得很平静,他知道建筑师此人,性子多疑,跟在他的身边,无穷无尽的试探,只是日常生活的一环。
两人继续往里走。
总控室内部的空间比外面看上去大得多,至少有三层楼高。
数以百计的全息投射器分布各处,投射出层叠光幕,每一面光幕之上都显示出不同的内容。
小到每一条管线的压力指数,大到物流轨道的整体运行状态。
这些信息生机勃勃地跳动着,时刻显示,就是为了方便前来巡查的人员,能够第一时间得到他们想要的信息,排查故障,维持工厂运转。
这么多光幕,自然照亮整个室内,甚至光芒刺眼。
光幕的环绕之中,一张黑色座椅被安置在正中央,看起来平平无奇。
椅子上坐着一个高大的男人。
一袭白色西装,面料考究,脚上同样纯白的皮鞋,鞋面没有一丝褶皱。
唯独领结鲜红,浓烈无比,像是一片雪地之上落下一滴鲜血。
男人须发皆白,但看起来毫无衰老之意,白中透着珠光,胡须也修剪得极整齐。
看到托马斯被押送进来,其沉静的面容之上,露出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托马斯心中吐槽。
这家伙看上去可不像是邪教头子,倒像一个坐在私人会所里品红酒的退休银行家。
史密斯脚步平静,他原本以为自己再次面对建筑师时会感到惶恐。
无论怎么说,他也是一个叛徒,而且这会儿更是带着一颗定时炸弹,孤身犯险。
在万神殿的这些年,他亲眼见过建筑师的高尚和残暴,只需要摆一摆手指,那强大的灵能就足以让一个不听话的下属灰飞烟灭。
恐惧是刻在骨子里的,即便成为了叛徒,也绝非那么容易就可以洗掉。
但当他真正站在建筑师面前时,心情却异常平静。
史密斯甚至在心中暗暗发出笑声。
以前他回到建筑师身边,就像是回到了家里。
那种放纵和肆意,一言难尽,就像孩子跑回家,无论晚上爹妈会不会请客吃竹笋炒肉,都第一时间欢呼着跑到冰箱门口,把饮料翻箱倒柜拿出来乱喝一通。
可近段时间,和矩阵组织合作,不时与安排的线人见面,那种惶恐便时刻滋生。
每次不得不返回建筑师身旁,都像是一个贼眉鼠眼的孩子,拿着零分的试卷,时刻担忧着爹妈检查书包……
现在,按理说他应该更加惶恐的。
史密斯不用想,也知道这份平静来自于谁。
哪只和他握过的手,那个笑容清晰的男人,史密斯在心中默默感谢,迈出了下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