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婶。”林奈奈拽她的袖子,蹙眉冲她摇头。
当妈的心里憋着一团火,横冲直撞找不到出口,气得一屁股坐在门框上:“哎呦,我。。。我不管了。”
林曼曼捂着脸,缩在墙角里哭。
奈奈姐的父亲死后,车队一大笔的贷款全都落在了自己父亲的头上。
站在妈妈的角度,婚前得知自己要嫁个车队老板,兄弟两经营,手底下管了四五个人,在他们镇上算很威风了。嫁过来之后才知道,威风个屁,车队前十年的收入都用来还贷了。
跟她同龄的朋友,姐妹,早早住上了小洋楼,就她苦哈哈地跟着熬。
林曼曼没少听妈妈抱怨,妈妈一抱怨,爸爸就难受,如果不是大哥顶了他的趟,那泥石流埋的人就是他自己。
妈妈嘴毒,话赶话就会戳人肺管子:“那我情愿埋的是你。人吴青霞改嫁不也过得很好吗?”
然后就吵得不可开交。
是这个原因,导致林曼曼姐弟从小就不喜欢奈奈姐。她一出现,就意味父母要吵架。
可自从奈奈姐考上大学,找到工作,尤其今年又带了这么一个非富即贵的男朋友回家。
情况就变了,爸妈的态度也变了,说话变得客气,毕恭毕敬。
甚至开始拿她和林奈奈比较。
林曼曼越想越难受,捂着脸,哭得要背过气去。
场面混乱。
林奈奈看了眼蒋清风,轻微叹气。原是好心,没料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她走到曼曼身边:“算了,你。。。。。。”
正想安慰两句离开。陡然看到女孩左手手腕上,有一道狭长隆起的疤。女孩捂着脸,宽大的袖口顺着小臂滑落,那块疤露了出来。
像是哪里漏风,林奈奈的身子一抖,伸手抓住曼曼的手腕。
女孩却情绪失控,一把甩开她的手:“不要可怜我。你走,你走啊。”
她横了心,蹙眉闭上眼:“就因为我们都姓林,他他们老拿我跟你比。从小到大,你都是更漂亮,学习更好的那个。你哪哪都比我
好,我什么都不是。”
抽泣声从指缝里漏出来:“我不用你可怜,你走开。”
林奈奈鼻尖一酸,看着眼前这个浑身都是刺的女孩,想起了十年前的自己。
那个痛苦、脆弱,容易被冒犯的十八岁。
现在长大了,有能力,有智谋,会迎难而上了,她已经忘了那种绝望到只能伤害自己的感受。
某种不言自明的惺惺相惜,让林奈奈伸手主动抱住了眼前这个、与她并不亲密的妹妹,诚恳道:“他们比他们的,我们不比可以吗?”
林曼曼一怔,哭声顿住。
她感受到温暖,一股缓慢的、弥散的暖意。
林奈奈:“我们明明很像。”
想起高中被同学室友孤立的那些日子。
她的声音轻柔:“敏感,心气高,又对自己的无能深恶痛绝。我理解你,因为我曾经也是这样一个人。”
闻言,林曼曼逐渐抬起头,用力睁大眼睛,想把眼前的人看清,可泪水糊在眼珠子上,让人影变得模糊摇曳。
林奈奈:“或许在你看来,现在的我更漂亮,更成功。可你才十九岁,曼曼。别给学历,外貌,金钱这些东西附魅,你想要你也可以有。”
泪水蓄满,终于从眼眶里滑出,林曼曼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清亮、分明。
她看见,奈奈姐穿一身白色干练的西装,卷发盘起,织出一张柔韧的网,接住了她下坠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