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奶奶生活过的痕迹已经通通不见了,耳房已经变成了杂物间。
她心口一坠,沉着眉,扭头质问小顺:“奶奶呢?”
“死了,早之前死的。”
林奈奈冲上去,一把揪起他的衣领:“胡说什么,小孩子家家的,是谁教你这么说话的?”
“奈奈。”蒋清风伸手拦她,“别着急,小孩子不懂,等大人回来。”
闻言,林奈奈松开小顺,可心里已经乱了,一把抓住蒋清风的手臂,脸色发白,干咽唾沫。
被吓到的小胖子,哭着就往外跑,一头撞在了他妈妈身上。
“怎么了这是?”
还没等小胖子哭诉,林奈奈快步走出来,看着二婶颤声问:“奶奶呢?”
女人的头发在脑后松松挽了个髻,穿着碎花衬衫,衬衫外面套着围裙,围裙上沾满油点。
听她这么问,二婶也没说话,走进堂屋里面,拿出一个竹编的篮子,篮子里放着冥币,黄纸,元宝,还倚着三柱香。出来时看了林奈奈和她身边的男人一眼:“跟我来吧。”
林奈奈耳朵嗡鸣,像是被一道无声的雷劈中。
她一把抓住二婶,眼泪涌出来:“怎么可能呢?”
“我。。。我上次回来,奶奶还好好的,能吃能睡,只。。。只是人糊涂啊。”声音哽咽破碎。
二婶扭头,淡漠地瞥她一眼,话像一把顿挫的刀,直插在人心口上:“你上次回来,是什么时候?”
“快两年了吧。”
看着林奈奈的手臂无声垂落,二婶叹了口气:“去年十二月份,急性脑梗。”
“为什么不告诉我?”
二婶阴阳怪气:“你有出息啊,不是说去英国留学了嘛?不是说国庆和春节都不回来了嘛?我们哪敢打扰你的大好前程啊!”
“奶奶走了。”林奈奈大喊,声音劈了,“。。。。。。奶奶走了,这么大的事,没一个人通知我。”
蒋清风蹙眉搂着她。
一直站在二婶旁边的林曼曼,挺身将妈妈护在身后:“你别怪我妈,是奶奶叮嘱的,不叫我们打扰你。奶奶走之前一段时间像回光返照,想起了很多事情。。。。。。”
林曼曼蹙眉,有些醋意:“。。。心里嘴上,最挂念的还是你。”
一句话几乎叫林奈奈碎掉。
她的脸颊抽搐,两只手紧捂着心口,因为生理性的钝痛,无法直起身,蜷缩成一团。
哭声也消失,变成一种濒临失语的窒息。
“奈奈。”蒋清风柔声唤她的名字,感同身受地掉出泪来。
“我。。。蒋清风,十二月,十二月我。。。我在干嘛?”林奈奈仿若被抽走了骨,跪在地上,“我在。。。。。。”
她羞愧地说不出口。
她在冰岛,在看极光,在大裂缝浮潜,在大海上观鲸。。。。。。她在笑,她惬意,沉醉,心潮澎湃地在享受这个世界。
而在这个世界、某个不知名的小镇上,她的奶奶去世了。
奶奶去世前最挂念的人,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