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峪深吸了口气,也没打算为难他:“你去把Simo叫来。”
一下子喊出餐厅经理的名字,唬住了服务生,使他言辞软下来:“好。。。好的,您稍等。”
果然,经理出来之后,从峪就可以进去了。
因为他不是普通客人,他是这家店的出资人。
林奈奈并不意外,在她的记忆里,从峪就是这样一个可以呼风唤雨的人。
跟在从峪的后面,跟着从峪的步伐,穿过长长的回廊,从普通用餐区走向她遥不可及的贵宾包间。
有那么一刻,林奈奈的灵魂像是从这具身体里冲了出来,悬在空中,从第三视角看着这个场景,人影与往事重叠,像隔世一梦。
*
五岁时,林奈奈的父亲去世。两年后,母亲经人介绍嫁到另一个镇子上,把她留给了奶奶。
十五岁前,母亲还是会给她学费和生活费,背着那边的家人偷偷帮扶自己的孤女。
可中考后,母亲特地回来了一趟,明确表示以后没钱再给林奈奈了。
并提出一个建议,说是自己远房的亲戚即将出发前往深城,她想让林奈奈同去,不读书了找个班上。
奶奶也同意了。
奶奶说:“别怪你妈,她改嫁还养了我们这么多年,真的不容易。大城市机会多,总比缩在这山旮旯里好。”
林奈奈都准备认命了。
可那一年,她以湘市状元的身份被省城一中录取。
班主任是个四十出头的资深老教师,也是两个女儿的妈妈,她不想林奈奈就此被耽误,通过学校的渠道找到了资助人。
资助人答应,会提供林奈奈高中三年的全部学费住宿费和伙食费。
一波三折。
就这样,女孩
离开奶奶,一个人背井离乡前往省城读书。
从她的家乡到省城,要坐六七个小时的长途大巴,绕过延绵的群山。
车窗成了移动的画框,那是林奈奈第一次看清了曾生活过的大山的模样,它们远远站着,层峦叠嶂,一波淡过一波,最后融进灰白的天际线里。
两个司机轮班开,每过三个小时,他们就会在服务区停留一次。
直到离省城最近的那个服务区,林奈奈实在实在饿得受不了,下车去商店买了个最便宜的面包。
正当她蹲在服务区的门口啃面包时,突然感觉一层轻纱从自己的脸上拂了过去,抬头望,是个和她一般大的女孩,穿着欧式蓬蓬裙,黑皮鞋,装扮了天使一样的翅膀。
“我会晚两天去报道。”
她的声音可爱娇憨,又带了几丝炫耀的味道:“对呀,就是那个cos展。我求了爸爸好久,他才愿意带我去。”
女孩似乎正跟自己的好友打电话,在服务区的门口来回踱步,林奈奈的眼睛就跟着她的裙子左右摆动,她从没见过那么好看的颜色。
像雨后天空的颜色。
“好啦好啦,先不跟你说了,我们准备下高速就快到了。”女孩挂了电话,蹦跳着朝远方的父母跑去。
那是林奈奈稚嫩的人格,第一次跟外面五彩斑斓的世界碰撞。
再看看自己,黑色洗到发灰的衬衫,深蓝色的破洞牛仔裤,粘了一圈山泥的白色板鞋。。。
林奈奈就是以这个形象,站到了自己高中宿舍的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