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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8章 灰线活了它在学朕说话（第2页）

灰气抖了抖，又组成一行字。

“匣子里没有人，只有收据。你欠的，别人替你还的，都在里面。”

“朕欠了什么？”

“秩序。”灰气写道，“第一笔秩序，是你借的。你说，只要能被定义，就可以被交易。于是，诸天有了交易，有了债，有了法庭。你用一句话，定义了宇宙的金融。”

江昊只觉得荒谬，又觉得骨悚然。

一句话，定义宇宙金融。这口气，和他平时吹牛时一模一样。可他从不记得，自己说过这样的话，更不记得，自己借过什么秩序。

“那第二笔呢？利息是谁还的？”

灰气沉默了很久，久到那盏最暗的灯几乎熄灭，才缓缓写道。

“是你，又不是你。是每一个你。每一次轮回，都有一个你下来还利息。还不清，本金就越滚越大。滚到现在，连最初债主都不敢收了，只能把法庭判给你，让你自己收自己。”

每一个你。每一次轮回。

江昊想起最初债主巨眼深处的双月轨迹，想起系统接口的同源请求，想起那盏刻着他编号的古灯。

难道，他不是第一个江昊？在无尽的纪元之前，已经有无数个江昊，来过这里，还过利息，守过灯，最后，把欠条越欠越多，多到连宇宙都装不下？

“胡说八道。”端木蓉忍不住了，上前一步，银针直指灰气，“陛下今年才多大？神朝才三年！什么轮回，什么纪元，都是你们这些装神弄鬼的东西编出来骗人的！”

灰气看了她一眼，竟然真的组成一声轻笑。

“小姑娘，你给他缝了多少次伤口？你缝得住他的左臂，缝得住他的神魂吗？他的伤，为什么总是长不好？因为他的债，没还完。债没还完，人就不完整。”

端木蓉脸色一白，下意识看向江昊的左肩。

那里，皇道意志之下，灰丝还在蠕动，长出来的东西，依旧不对劲。她的医术，能接骨，能续脉，能补神魂，却补不全江昊。每次她以为治好了，过不了多久，伤口又会裂开，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不断把他抽空。

难道，真的是债？

江昊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气血，伸手，将那张压在匣面上的纸，轻轻揭了起来。

纸很轻，很软，带着体温。下面，是青铜匣的盖子。盖子上没有锁，只有一道细细的缝，和一个小小的凹槽。凹槽的形状，正好是一枚指印。

他的指印。

“不能开！”慕雪云和月神同时喊道。

“开了，灯就灭了。灯灭了，深渊就……”慕雪云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懂。熄灭法庭的深渊，是靠法庭镇压的。法庭的底层逻辑，是这张欠条。如果欠条的源头出了问题，法庭会怎么样？深渊会怎么样？诸天会怎么样？

江昊的手停在半空。

开，还是不开？

开了，可能放出比最初债主更可怕的东西。不开，这根灰线，这盏将熄的灯，这笔越滚越大的债，迟早会把他拖死。

他看向慕雪云，看向月神，看向惊鲵，看向端木蓉。她们都在看着他，眼中有担忧，有信任，有决绝。

他又看向头顶。头顶是九百丈的岩层，是咸阳城，是神朝，是他的妻子儿女，是他的天庭，是诸天万界无数等着他发补偿的投保人。

“朕借的，朕认。”江昊忽然说，“但朕要先验货。连货都不让看，就让朕还钱，天底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他将那张纸揣进怀里，然后，将自己的右手拇指，轻轻按进了那个凹槽。

咔哒。

一声轻响，青铜匣的盖子，松动了。

七盏灯同时发出一声哀鸣，那盏最暗的灯，彻底熄灭了。

而伐天号上，那根灰线猛地绷直，一头扎进虚空，消失不见。韩非和张良扑过去，只抓到一片冰凉的空气。

灰线，去找它的本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