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呼吸急促起来,胸口起伏得越来越快,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滑下来,滴在枕头上。
“爸,你说我当时应该怎么做才对?眼睁睁看着他们两人一起掉下去吗?”
苏韵说到这里,声音突然顿住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抓着父亲的手。
那双手因为用力而发白,指甲缝里还残留着一点点淡粉色的痕迹,像是干涸的血迹。
她盯着那些痕迹看了很久,才继续开口,声音低得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
“爸爸,我当时真的脑子一片混乱。
我捡起那根木棒的时候,……我不是真的要杀江澄,我怎么舍得杀他呢!
只是当时被张磊绝望的哀求给弄得大脑一片空白。
爸,你相信我,我真的不是要杀他。”
苏栈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
他明白了。
他全都明白了。
可正因为明白了,他才更加震惊。
他盯着女儿,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心疼,有愤怒,有无奈,还有一种近乎荒谬的悲凉。
他的嘴唇颤抖着,半晌才挤出一句话:“你……你,你为什么不打电话求救?”
“根本来不及,藤马上就要断了,支持不了两个人的重量多久!”
“最近的人赶来都起码半小时,后来江澄坠崖。
水萍的人10分钟赶到救了张磊,当时的藤就断了。”
苏韵猛地抬起头,泪流满面地看着父亲,那双红肿的眼睛里迸射出一种近乎疯狂的光。
“爸,我当时真的没有选择啊!
可我为了张磊戳自己的丈夫,这是不可反驳的事实。”
她说到这里,崩溃了。
苏韵松开父亲的手,双手捂住脸,放声大哭起来。
那哭声撕心裂肺,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哭出来。
她的肩膀剧烈地抖动着,整个人缩成一团。
苏韵的哭声在疗养室里回荡,撞在墙上,又弹回来,震得苏栈的耳膜嗡嗡作响。
苏栈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
他靠在椅背上,仰起头,看着天花板上那盏白色的吸顶灯。
灯光很亮,亮得刺眼,他不得不眯起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