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澄,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这次你治疗好了我,你觉得我可以活很长时间,不用急着考虑死不死的问题。”
苏翰自嘲地笑了笑,“可人都会死的,必须提前准备,未雨绸缪。”
江澄没有回答,苏翰看得出来,他在听。
“夜枭不是简单的一个组织。”苏翰的声音变得深沉而郑重,“它表面上有商业网络、有情报系统、有武力配置。
可这些只是冰山一角。夜枭真正的力量,在于人。
我经营了四十几年,从最底层开始,一个一个地挑人、培养人、安插人。
有些人跟了我三十年,有些人跟了我二十年,还有些人是我从死人堆里捡回来的。”
他走到庭院的石桌旁,慢慢坐下,跟江澄面对面。
“这些人,他们效忠的是我苏翰,不是夜枭这个名号,更不是苏家。
我活着,他们听我的。
我死了,他们可能散,可能各自为政,也可能被对手收编。
你想彻底掌控夜枭,不是下一道命令、接一个头衔就行的。”
江澄的手指又轻轻叩了一下扶手,这一次比之前更用力。
苏翰看在眼里,知道他听进去了,继续说:“接管夜枭,你需要让那些核心人物都认你。
有些人你得用恩,有些人你得用威,有些人你得用利。
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小澄,这需要时间,需要我活着的时候,一个一个地把你引荐给他们。
让他们看到我苏翰认可你,让他们知道,我死了之后,夜枭就是你江澄的。”
苏翰缓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更多的是决绝:“只有我活着给你铺路,你才能顺利掌控夜枭。
否则你一个人再厉害,面对顾家和楚家的联手围攻,面对夜枭内部的四分五裂,你也撑不住的。
就算你能打,就算你有起死回生的医术,可你挡不住四面八方的暗箭。”
江澄动了动嘴唇,依旧没有说话。
苏翰站了起来,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个动作极其自然,像是长辈对晚辈的托付,又像是战友之间的信任。
“夜枭核心人物,我有专门的联络方式。
每个人我都知道他们的弱点、他们的需求、他们的软肋。
这些东西,我脑子里有,可我写不下来,也留不下来。
我只能带着你,一个一个地去见,一个一个地去谈,一个一个地去安排。”
苏翰停了一下,观察江澄的反应。
江澄的面色依旧平静,可苏翰注意到他的呼吸比之前沉了一些。这说明江澄在认真听,在认真想。
“顾文渊现在在京城经营得铁桶一般,他背后有顾家三代人的积累。
你只靠自己的力量,根本斗不过他。
可如果你有了夜枭,你就能从暗处跟他周旋。
你能提前知道他的动作,能在他的地盘上安插你的人,能在他最想不到的地方给他致命一击。”
苏翰的声音越来越低,却越来越有力:“楚轩那边也是一样。
魔都楚家底子不干净,他们的发家史上有太多见不得人的东西。
夜枭手里有这些东西,只要用得好,楚轩就不敢轻举妄动。
可这些东西,得有人会用,得有人能把这些牌打出去,还得有人能在打出去之后,接得住楚家的反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