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冰崖大手一挥,隘口厚重的两扇大门打开。
矿车队伍沿着碎石铺就得石道缓缓前行,待行至哨塔看不见的地方,最后一辆悄然脱离队伍,滑入一片巨石遮蔽的暗影里。
暗处早已有人等候,见矿车停稳,一道身影自岩脊轻巧跃下,无声地落在车辆旁。
驾驶矿车的人掀开兜帽,同来人对了暗语后,矿车中藏着的几人随即掀开隐蔽用的黑布从车上跳下来。
“都准备好了吗?”
手腕上挂着奴隶镯子的男人沉沉一点头“我们在矿脉左侧挖出了一条小道,那些墨族人不会发现的,待会儿我们会闹出动静吸引哨塔的注意,你们趁机搬开藏住小道的石头将族人放进来。”
“好兄弟!”驾车的人重重拍了拍男人的肩膀“切忌动静太大,否则那周冰崖有可能要了你们的命!”
“若能光复云族,我等这条命算什么。”男人面上划过一抹毅然,向几人指了方位和记号,顺着山石阴影返回了矿脉。
几人顺着他指向找到那处记号,同时寂静的夜里忽然传来喧闹,深知这便是信号,几人费力将巨石挪开,眼前渐渐显出一条狭窄的长道。
在矿脉中劳动不仅辛苦,还有可能面临溃塌丧命的风险,是以灵炎晶矿脉中用作取矿的大部分都是云族人,这些人碍于奴隶镯子的限制,从来都不敢生出别的心思。
守卫此地的人因着这一层关系,只需监视他们劳动,几乎没有别的风险。
闻声赶来的一队守卫看见又是寻常的矿道坍塌,并不以为意,手中长鞭狠狠抽了最近的几个人,厉声呵斥“看什么看,矿道塌了便去旁边那一条继续挖,取不够这个月的份额,你们统统都要受罚。”
那几个人拿起铁镐,唯唯诺诺地去到另一条矿道,一镐子一镐子费力的挖起来,没挖两下,忽听得山石摩擦的声音,仓皇的又退了出去。
他们方才退出去,眼前石道轰然塌陷,巨大的烟尘从石道中喷涌而出,守卫们捂着口鼻向后退去,看着仓皇逃跑的奴隶们,大声呵斥“都不许跑!”
然而矿洞中乱成了一团,仍有不少人从烟尘中冲出来,混乱中,一把铁镐忽然砸在守卫头上,他甚至来不及哼一声便轰然倒地,很快被碎石淹没。
哨塔上的士兵看见此处异样,忙向周冰崖禀报。
“这群奴隶想造反吗!”周冰崖带了一队人浩浩荡荡的赶过来。
奴隶们已经退到了矿洞外面,惊骇地看着还在摧枯拉朽般塌陷的矿道。
“大人,我们有几个兄弟还在里面。”
“你们给老子进去把人救出来。”周冰崖“噌”地一声拔出刀架在其中一个奴隶脖子上“要是救不出来,老子拿你们祭祀。”
几人被迫只得慢慢靠近矿洞,就在这时,忽然有一支箭矢破空而来,瞬间钉在一名守卫头上。
不待众人反应,须臾间,箭矢如雨点般射过来,那群平日里作威作福守卫的瞬间倒了一片。
周冰崖怒目看去,但见不远处的山石上不知何时竟然悄无声息站了数十道身影,个个张弓搭箭瞄准了他。
“好哇,原来是早有预谋!”他怒目而视,手缓缓摸上腰间一枚镶嵌灵炎晶的玄铁牌。
“嗖!”
一道箭矢蓦地射过来,他横刀挡去,才拿在手上的玄铁牌被一箭射落在地,距离最近的奴隶瞥见,飞快捡起来冲入人群中,被人群重重保护起来。
“族人们,这个墨族人已经没有能威胁我们的东西了,拿起武器杀了他!”
“杀——”
众人应和高呼,手持铁镐大喊着冲上来。
混乱中,周冰崖感觉后背一痛,他反手劈去,砍到一个瘦弱少年的肩膀,那少年不过十五六岁,脸上沾满了灰尘,双手却死死抓住他的刀柄。
“阿哥……”少年嘴角溢血,对着身后喊:“快……”
一个瘦弱的青年趁机抡起铁镐,狠狠砸在周冰崖的膝弯。
将军跪倒在地,盔甲与石头碰撞出沉重的声响。
他抬起头,看见无数双充满怨毒的眼睛,“你们这些……”周冰崖艰难地开口,血沫从嘴角涌出,“西荒贱民……”
有人走近夺走他手中的刀,狠狠刺入他心口。
“我们不是贱民!”
远处有火光逐渐逼近,山石上的一人沉声指挥“你们去解决余下的人。”身畔数十道身影应声掠出,不过少顷,那片逼近的火光便熄灭了一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