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她眼中真滚出泪来。
陆放慌了神,连忙哄她。
可这眼泪来得汹涌,包含的滋味太过复杂,根本不是轻易能够止住的。
直至陆放赌咒,说以后再说这种话,便天打五雷轰,薛青青才忙去捂他的嘴,“呸呸”两声,再不许他胡乱说话。
夫妻二人哭过笑过,抱在一起,如往日那样,安稳入睡。
不知不觉,男人的鼾声响起。
薛青青睁开了眼。
她将圈在身上的胳膊挪开,轻手轻脚地下了榻,趿上鞋,借着廊下灯笼透进窗的光,摸着黑走到门口。
客栈的房间都挨在一块,裴怀贞就住在隔壁,出门转个身,便能摸到他的门。
薛青青心里窝火得厉害,伴着未解的困惑,觉也睡不着,非要见到那个人,将话问个明白。
手抓住门框,她悄然拉开一条门缝,无声地挤了出去。
廊下灯笼微微发晃,投下一片昏黄的软光,绕得人眼神也发晃。
年轻俊美的男人站在光下,后背靠在客栈粗糙的栏杆上,上半张脸被阴影压着,只看到高挺窄瘦的鼻,形状姣美的薄唇。
唇上泛着晶莹水色,浓郁的酒气弥漫在廊下。
听到开门声,裴怀贞举起手里酒壶,仰面又饮一口,视线却始终垂着,圈在怔在门口的妇人身上。
“哟。”
他咽下酒,仿佛捉奸的原配,语气揶揄:“舍得出来了?”
第164章
夜风拂动,扑鼻满面的冷冽酒气。
裴怀贞前进一步,颀长身姿从阴影中走出,露出了遮挡在阴影下的上半张脸。
他喝得有些多了,眼角浮现艳丽的灼红色,漆黑的眼瞳,也变得有些炙热,看人时,视线丝丝发着烫。
四目相对,薛青青下意识感到紧张。
她也想不明白,分明自己才是兴师问罪的那一个,怎么在对方的质问下,莫名地便提紧了心弦。
还知道出来?
这种话是一个见不得光的情夫能说出口的?薛青青不知这人哪来的底气。
她回过神来,没去接对方的话,而是将门合上,在这诡异的氛围下,冷静地开口:
“你把你我的事情,都告诉陆放了?”
廊下,发黄的灯影绰约摇晃,酒气愈显浓郁。
“是。”裴怀贞启唇,毫不在意。
“你究竟是怎么想的?”
薛青青蹙眉,愤怒之下,音量也不由得拔高。
可也不过仅问出这一句,她便想起了身后一门之隔,正在熟睡的丈夫。
眼神闪过一丝顾忌,薛青青转过头,往身后的门板望去。
似在纠结,该用什么样的音量,才能把话说清楚,还不足以吵醒丈夫。
怔愣这片刻,她再回头,方才还靠着栏杆,与她相距甚远的男人,便已如幽魂飘至她的面前,漆黑发烫的双瞳,目不转睛地盯视着她。
“我是怎么想的?”
裴怀贞的声线被酒气浸染,低哑滞涩,盯着妇人的眼睛,不放过她丝毫的情绪,反问回去:“我倒是很好奇,青娘是怎么想的。”
“你就这么在意他?”
他抬眸搜了眼门,阴翳的眼神,像在看仇人:“在意到站在我面前,和我说两句话,都要担心吵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