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等了半天,斑驳的日影将形状变化几遍,都未等来妇人激烈的反应。
直到裴怀贞按捺不住,想主动询问之时,发着呆的妇人忽然起身,冲向门外。
裴怀贞拉住她,轻易便将这纤薄的身躯包裹进怀里,沉声询问:“你去做什么?”
薛青青脸色发白,魂魄像是飞到了天外,颤颤吐出字眼:“我要去找陆放,我不许他上山,我再不许他离开我的眼前,我不要他死……不可以……”
如同绷紧的弓弦终于断裂。
裴怀贞强撑出的冷静,也终于被这句话击了个粉碎。
“薛青青,真相你都已经知道了。”
他竭力压着声音里的怒火,眉心却失控地跳动不止,咬字也随之低狠发沉:
“我才是你真正的丈夫,我才是跟你过一辈子的人,我就站在你面前,你不在乎我就算了,你还如此担心那个陆放的死活,他算个什么东西?”
“你又把我当成什么东西?”
“一个见不得光,想玩就玩,想踹就踹的下贱情夫吗?”
第162章
男人一句接一句的质问,如冬日的冰雹,劈头砸在薛青青的脸上,不留她喘息的余地,强势地索取着她的在意,逼着她去回应。
可面对这铺天盖地的追问,汹涌蓬勃的情意,充斥在薛青青脑海中的,只有陆放满身是血,奄奄一息躺在山下的景象。
她满脸的泪,红唇翕动着,喃喃念出的,只有那一句:“我要去救他,我不要他死……”
裴怀贞原本满心怒火,在听到这句话后,好似回忆起什么,蓦然怔愣在原地。
他恍然想起来,在上一辈子,这泪流满面的妇人,也曾哭得这般可怜,紧紧地抱住他,温热柔软的身体贴着他的心口,求着他不要死,说她会一直陪着他。
当时只道是寻常。
心口传来撕裂般的痛楚,更多的酸苦滋味涌上心头,逼得裴怀贞几欲吐血。
他眼底翻出猩红的血丝,故作从容,冷笑一声:“青娘,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缠在妇人身躯上的双臂收紧,如蟒蛇绞尽自己千方百计才到口的猎物,他俯下的薄唇,轻蹭在妇人潮红的耳尖上。
裴怀贞温柔地低语:“青娘,你今日就是哭死在这里,我都不会放你去找他。”
“我不光不让你去找他。”
他语气放慢,细嗅着独属于妇人身上的香气,享受这种残忍:“我还要把你带走。”
“下半辈子里的每一天,我都要你再也见不到他。”
“我要你只能对着我,看着我。”
“你腹中的孩子,只能认我做父亲。”
“你以后的孩子,生父也只能是我。”
一句句咬字软绵的低语,活似催命符咒。
薛青青如遭雷击,身体彻底僵住,更多的眼泪自她的眼眶滑出,顺着脸颊坠落。
看裴怀贞的眼神,恐惧又愤怒,像看吃人的厉鬼。
裴怀贞双眸微眯,桃花眼平静无波,静静迎着妇人的怒视,丝毫不觉得自己过分。
他做错了什么?
他只不过是在拨乱反正,把自己的妻子抢回身边,不让她一错再错而已。
那个陆放有什么好?比得上他裴怀贞一根头发?
陆放唯一赢了他的,不过就是趁他重生得晚了,故而占尽先机,比他提早认识了青娘,鸠占鹊巢。
不然,青娘此刻便该是他的妻子,肚子里怀的,也该是他的孩子。
裴怀贞视线下移,落在妇人隆起的小腹上,眸色愈发阴翳。
纵然知道里面的是他可爱的儿子,是一口一个“父皇”,古灵精怪的小恒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