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娘我信你,但,但我不信别人啊。”
薛青青扭头又看他:“你什么意思?”
陆放沉了沉气,有些羞于启齿似的,刻意压低声音:“我总觉得,这恩公八成是看上了你。”
不仅女人有直觉,男人也有直觉,尤其家中妻子年轻貌美,对于其他男人的直觉,尤其准得可怕。
“你瞎说什么?”
薛青青严肃道:“人家清清白白一个人,家中又有妻室,纵然失去了记忆,可也不能突然移情别恋,看上一个认识不过两日的有夫之妇吧?何况我还大着肚子……你,你这话说得实在没道理。”
“直觉而已,我也不知是不是真的。”
陆放苦恼道:“青娘,你别怨我瞎想,恩公斯斯文文的,一看就是个读书人,我从小就羡慕读书人,更不说他长得又俊,说不定家里还有钱,他要是真看上你……我,我拿什么去跟他争?”
兴许是夜晚使人感伤,八字没一撇,陆放便感慨起来:“不过,他要是真心待你,能一辈子对你好,好吃好喝地养着你,不苛待你,你跟了他,我也不怨。只是青娘,孩子你得留给我,你要是走了,孩子就是我这辈子的最后念想了,没了孩子,我也活不成了。”
说着话,他轻柔地抚摸起妻子的肚子,感受到胎动,感伤又飞回天边,忍不住傻乐起来。
这时,薛青青坐了起来,动手去撕他的嘴。
陆放哭笑不得,抓住了那两只作恶的手:“你这是做什么?”
“我做什么?我要撕烂你这张胡说八道的嘴。”
薛青青赌着气,不由分说地挣脱着,说什么都要去那样做。
陆放手上不敢用力,怕弄疼了她,又不肯松开她,夫妻二人笑闹着,不知不觉便抱到了一起,相互依偎着。
“你当我是天上的七仙女呢?”
薛青青闹完,身上疲倦得厉害,声音也低了些,手上百无聊赖,摸着男人下颏短硬的胡茬,慢悠悠地道:“是个男人都得被我迷住?你有那个自信,我都不敢有,且不说人家对我,根本就不是你想的那样,纵然是你想的那样,我这辈子也认准了你,再不会去跟第二个人好了。”
陆放轻叹:“有你这句话,我就能放心了。”
薛青青收回手,掌心贴在陆放的心口上,轻轻拍着,柔声道:“好了,别胡思乱想了,快睡吧,家里的柴不够了,明日还要你早起捡柴呢。”
陆放心安下去,困意自然袭来,手臂轻圈住妻子的腰,转瞬便已睡着。
清风穿窗,月光明亮。
薛青青哄睡了丈夫,怔怔瞧着窗外的月色,开始轮到她自己睡不着。
不比口头上的开朗,其实她早已心乱如麻。
口头上说陆放“胡思乱想”,可事实上,她只要一闭上眼睛,浮现在脑海中的,便是男人那张清隽温润的脸,唇上不自觉回味着的,都是他的指腹蹭在她的唇上,所诱发的丝丝酥痒。
那种滋味如同触电,她平生未有,以至于她根本反应不过来,他当时对她说了什么。
只记得男人衣袖间的清冽香气,指腹上的温热气息,以及割在唇上的,微微发硬的粗砺细茧。
读书人的手,怎会有茧?
月光变得缱绻,失眠的妇人吐出一口热息,头脑被记忆灼烧得有些昏倦。
面对丈夫时的强撑冷静,在此刻消失无影。
她借着月色,看向微晃的布帘。
一帘之隔,罪魁祸首就躺在外面。
后知后觉,薛青青红了面颊,感受到了被冒犯的恼怒。
可比起恼怒,更多的,是费解。
差一点点,她就想要冲出去质问对方:不是已有妻室吗?不是还为妻子学习煮粥做饭,不是个珍爱妻子的好男人吗?
怎么可以转头,就对其他妇人肢体亲密?不清不楚。
还是于他而言,这般的亲昵,只是寻常不过的动作?
更不应该了。
薛青青蹙了眉头。
男女之间擦嘴……她一个当过现代人的,都觉得有点过火,何况男女大防的古代。
思来想去,薛青青怎么想,都没办法为那人开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