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叹一声,如若恍然大悟,裴怀昭两眼放光:“我知道了,定是你那心肝儿出事了!”
“怎么着?”
裴怀昭笑问:“她死了吗?”
只听长刀出鞘,紧随着一记“扑哧”闷响,锋利光亮的刀刃,整个剜进了裴怀昭的膝盖骨中,骨头破碎的动静如沙砾摩擦,咯吱作响。
平静的山间,爆发一声犹如杀猪的哀嚎。
裴怀昭痛不欲生,发了疯般辱骂裴怀贞,被刀尖剜入膝盖的那条腿,动弹不得,鲜血喷涌。
生不如死之中,裴怀昭睁开血红的眼睛,对视上的,便是一双漆黑冰冷的瞳仁。
裴怀贞死死盯他,悬在眉间的雨丝蜿蜒下坠,汇入唇峰的阴影当中。
他道:“裴怀昭,皇后失踪,与你可有干系?”
心神被热毒与焦躁折磨到疯魔,裴怀贞草木皆兵,看哪个人,都觉得有可能害他的青娘。
裴怀昭疼得热汗满头,硬扯出一个轻佻的笑:“皇兄猜猜看呢?”
裴怀贞握刀的手发力,生生掀开了坚硬的膝盖骨。
在裴怀昭的哀嚎声中,他慢悠悠地道:“我猜不到,但想必你妻定能猜到。
“不如,我去问问弟妹?”
“裴怀贞!”
裴怀昭忍住剧痛,瞪大两只血红的眼睛:“你我恩怨,为何牵连到女人身上!”
裴怀贞“哦”了声,刀尖绞入更深的血肉,将筋骨割成血沫:
“你的女人是人,我的女人就不是了?”
第144章
“我没害皇后!”
如同濒死的困兽,裴怀昭不顾一切地吼道:“你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缺德,喜欢将手伸向无辜之人吗!”
“当初你在御花园,拿我当箭靶练手,吓得我妻早产,幸得皇后所救,才保得母子平安,我想过将你碎尸万段,但我没有想过去害皇后!”
话吼完,裴怀昭粗喘一口气,咬牙忍疼,发出笑声:“不过我也能理解,皇兄为何会怀疑我,毕竟像皇兄这等狼心狗肺,擅长恩将仇报,将自己的母族都要赶尽杀绝之人,哪里会懂感恩二字?”
王广这时提醒:“南平王慎言。”
“滚!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裴怀昭吼完王广,血红的眼睛剜向那位手足至亲,冷笑不断:“年幼时,我可怜你不受母后疼爱,刻意亲近于你,想帮你吸引母后的目光,结果却被你推入池塘,险些淹死。那时我便知道,你若登基,没我的活路,你我之间,只能存活一个。”
“权势之争,本就是条血腥之路,成王败寇,我认了,大不了就是一死。”
“但是裴怀贞,你即便是活下来,滋味又能有多好?”
裴怀昭目露嘲讽,一副怜悯神情:“你以为我一呼百应,无数人趋之若鹜,前仆后继地找我投靠,仅是因为你科举改革得罪士子,丈量田亩得罪官绅?你错了。”
他冷嗤:“雁门关一战,再有母后推波助澜,决定却是你下的。那些无辜枉死的百姓,你当他们就没有家人,没有人想要你为妻儿老小偿命吗?”
“裴怀贞,你只管等着,有的是报应留给你。”
“皇后纵然出事,那也是上天给你的惩罚,像你这种人,本就该无妻无子孤独至死,你还想有人爱?做梦去吧!”
骂声与血气混合,嘶哑的吼声犹如诅咒,于无形中化为一把利刃,贯穿年轻男人的身体。
细雨降落,淋湿裴怀贞的眉眼。
他面无表情,抬动手腕,将深入血肉的刀尖拔了出去。
血如泉涌,染红囚车。
裴怀昭的惨叫声响彻山谷。
“给他止血。”裴怀贞淡淡吩咐。
王广拱手:“是。”
裴怀贞将沾血的刀扔掉,举目望去,视线对上阴沉雨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