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么熟悉亲昵的称谓。
除了那个人,世间再没人叫过。
可薛青青心里无比清楚,眼前这个人,不是裴怀贞。
壳子还是那个壳子,里面的芯子,却已经换了。
还在现代时,她便听说,人在患上精神类疾病之后,往往会性情大变,甚至变成另外一个完全陌生的人。连他们自己的家人,都无法去与他们建立正常的沟通。
也正因如此,精神病人砍伤砍死自己家人的新闻,总是屡见不鲜。
薛青青倒宁愿裴怀贞变得完全陌生,她也能完全把他当成精神失常。
可这个亲昵的称谓,这种感觉,总是给她一种直觉——他还是他,却不是现在的他。
蓦然之间,梦境中的独眼男人,再度出现在她脑海。
“为什么不说话呢?”男人笑问,“那日在法坛上,你不是很能说吗?”
“你说过,你会照顾我,疼我,爱我……”
“你还说过,你要给我生个孩子的,你难道都忘了?”
男人的目光随话音下移,落在妇人柔软平坦的小腹上,噙笑的眼眸微眯,似乎真的有些好奇,若是里面真的有了自己的种,会是多么有趣。
薛青青对这种明晃晃的凝视反感至极,身体不断挣扎,既躲不掉,她干脆抬眸与他对视。
她迎着那黑眸,冷淡地说道:“你不是他。
男人微笑:“哦?那你说说,我与他的区别在哪?”
薛青青抿了唇,不想顺着他的话去回答。
“青娘自己也说不上来,对吗?”
男人手上微微施力,扣紧了她的腰,在她耳边低语:“毕竟我就是他,他就是我,青娘如果聪明一点,就该把我当成他。”
他轻嗤,蔑视的口吻:“我倒真有几分好奇,那所谓的男欢女爱,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滋味,竟能让他如此食髓知味,皇位都不想要,一心给你做狗。”
“青娘,就现在,把你给过他的东西,通通都给我。”
低涩发哑的嗓音在耳边萦绕,带着隐隐的杀气与胁迫。
薛青青却听得不明所以,不懂这疯子在索要什么。
她都给过裴怀贞什么“东西”?
狐疑充斥在眼底,未等她问出声音,便感觉压面一股热气,冷冽的龙脑味道混合浓郁的血气,顺着男人炙热的舌头,全部强势进入了她的嘴里。
——毫无章法的吻技,只会横冲直撞。
薛青青挣脱无果,索性含住那柔韧的舌头,狠狠咬了一口。
闷哼声溢出男人的鼻腔,二人的唇齿在这刻分离,薛青青终于能够呼吸。
她吐出口中血丝,不假思索,趁机迈开大步,朝殿门奔去。
宫人们早已退守殿外,十五六岁的姑娘,个个脸色苍白,显然是将方才的场面尽收眼底。
薛青青自身难保,却在此刻放轻声音,本能地安慰:“别怕,我没事的。”
只这一瞬,她整个人便被一股巨力重新拖回殿内。
“哐!”地一声巨响,殿门被重重关上。
殿内光可鉴人的金砖地上,沾血的衣袍散落一路。
茜色纱帐拖拽在地上,遮掩住了榻上景象,只从缝隙之中,露出年轻男人精壮宽阔,伤痕叠加的后背。
“有意思。”
男人轻嗤:“还镶珠子,你俩挺会玩儿啊?”
薛青青正面朝下,被大手牢牢按入被褥,看不到后背的情形。
但只听声音,她便知晓已到哪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