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
又是一阵清风扑来,最后一点线香燃烧成灰,绷直的足尖瞬间放松。
薛青青死里逃生,化身成为跃出水面的鱼儿,全身汗水淋漓,一动难动,所能做的,唯有不停张合嘴巴,用力地呼吸新鲜的空气。
意识模糊中,一双有力的臂膀,托起她酸软无力的身体,步伐沉稳,一步步走去,将她放置在柔软的榻上。
昏黄的烛光隔着眼皮燃起,暖红一片中,她能听到帕子拧出水花的声音。
再后面,肌肤上便传来阵阵清凉,黏腻的感觉被一点点清除,变得干爽舒适。
“我的舌根都快酸得掉下来了。”
男声幽幽地响起,带着说不尽的懊恼与怨念:“你就一点感觉没有?”
薛青青筋疲力尽,喉中焦渴似火烧,无法回答。
后颈被轻柔地托起,温热的触感贴上她的唇瓣,唇齿被撬开,甘洌的茶水涌入她的喉咙。
她吞咽着茶水,缓解着焦渴的喉咙,却没有一丝意识出现,转瞬便进入更深的昏睡。
溢出唇角的水渍被薄唇吮吸走,顺带着泄愤一般,把她的唇瓣重重咬了一口。
男声更加幽怨,如若讨不到糖的孩子,恨恨地道:
“薛青青,你就是块木头。”
第89章
因薛青青不再前往慈宁宫哭临,裴怀贞对外一致为她告病,未过几日,便引得沈姝仪入宫探望。
等看到薛青青,见她脸上并无病气,沈姝仪才放下心来。
夏日炎热,树静云停。
沈姝仪把在宫外买的酸梅饮子,红糖凉糕拿出来,品尝着滋味,跟薛青青抱怨起在家学规矩的枯燥。
“姐姐你不知道,那些管家规矩到底有多无聊!”
沈姝仪掰着手指头,一样一样地数,倒豆子似的大吐苦水:“光是吃饭就分了十来种场合,日常用膳怎么摆箸,家宴怎么布菜,祭祖怎么捧碗,宴客怎么敬酒,一样样都要记下来。还有看账本——”
她长吐一口闷气:“账本分田产册子,商铺簿子,人情往来簿子。”
“红白喜事随多少礼,年节给各家送什么节礼,庄子上的收成是几成租,哪些铺子赚钱哪些铺子亏本……我的天呐,我在家何时操心过那些?都是哥哥来管的!光是学那些也就算了!偏还要我学些,学些……”
沈姝仪支支吾吾起来,憋半天,憋出来句:“学些不正经的东西!”
殿外湘妃竹帘被风吹响,案前汝窑青瓷的观音瓶里,插放着几株新鲜茉莉,香气沁人。
薛青青含了口梅饮子,品着清爽的酸甜,柔声道:“什么不正经的?”
沈姝仪红着脸,半天说不出话,忽然将手一攥,下定决心似的,拉住薛青青的手道:“薛姐姐,我问你个问题,我是拿你当亲姐姐才问的,你……你不许笑我。”
薛青青点头,轻声道:“你说便是。”
“就是,就是……”
沈姝仪顶着张大红脸,忽闪的大眼睛里,满是好奇:“就是……洞房的时候,是什么样的感觉?”
薛青青懵住了,口中饮子咽下不是,不咽也不是。
见薛青青没反应过来,沈姝仪脸更红了,看了看左右,没有宫人在,破釜沉舟似的问:“就是和男人那个,是什么感觉?”
薛青青原本雪白的脸颊脖颈,肉眼可见地染上一层细腻的胭脂红色。
下意识地,她想对这个问题避而不答。
可看到沈姝仪那双求知若渴的大眼睛,想到她小小年纪便没了母亲教导,再想到曾经那个即便生活在现代,对两性都讳莫如深的自己。
顿了顿,薛青青压下不必要的羞耻心,柔声道:“你说的这些,并非是不正经之事,相反,这些是人伦之本,亦是夫妻和顺的关键,须正确看待,不可将其妖魔。若说感觉……”
薛青青脸颊发烫,尽量咬字清晰,神态自然:“初时有些疼,后面也就好了。”
沈姝仪刨根问底:“好了以后,又是什么感觉?”
薛青青微微怔住,许多画面在脑海中凌乱闪过,榻上,椅子上,桌子上,被压着,抱着,跪着……不由自主的,她的思绪被拉回到那个半截香的傍晚,脚踝被攥得发疼,耳畔是放肆吮吸的滋滋水声。
她悄然垂下眼睫,清甜的茉莉香气扩散萦绕,乌黑的发髻,衬着香热红透的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