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么?”他笑问。
“它叫什么名字?”妇人轻声问。
“白糖糕。”
清冽的嗓音响起,青年望着妇人,眉目弯弯,笑得温柔。
“薛姐姐?”
少女一声轻呼,惊碎了昏黄烛影,烛影如烟散去,化为飘在燕窝上方的袅袅热气。
薛青青恍然回神,双眸重新汇聚焦点,看着手中糕点。
沈姝仪好奇道:“你怎么突然发起呆来了?是这糕点不合胃口吗?”
说着便要再给她夹一块。
薛青青连忙制止,说合胃口。
“那你为何发呆呢?”沈姝仪好奇不已,追问不停。
薛青青看着糕点,眼底神色凝滞,似是沉溺于什么回忆当中,隐隐浮现疼色。
“曾有个人告诉我,这糕点名叫白糖糕。”
她喃喃道:“那段日子里,我极爱它的味道,成日想着复刻,可无论我尝试几次,做出的都不是初次尝到的味道。如今快要忘记它的滋味,它反倒自己出来了。”
沈姝仪听她说得玄乎,便伸长手,自己也拿了一块“白糖糕”,咬了大大的一口。
她品着糕点的味道,不禁笑道:“姐姐复刻不出便对了,因为这是茯苓糕,根本不是白糖糕,你照着错的方子,当然做不出对的糕点啊!”
薛青青怔住了。
回忆涌来,声音再次在她耳边萦绕。
“喜欢么?”
“它叫什么名字?”
“白糖糕。”
沈姝仪嚼着糕点,狐疑道:“谁跟姐姐说的这是白糖糕?茯苓糕和白糖糕味道差别很大的,那人连敷衍你都懒得,他谁啊?”
薛青青未语,眸中仅剩的那一丝疼色,逐渐被霜雪般的冰冷所覆盖。
她将糕点放下,拿起帕子,仔细地擦拭指尖。
“没什么。”她淡淡道。
“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第76章
这日下了早朝,官员齐聚御书房,商议科举改革一事。
借着泰山祭祀的东风,裴怀贞将守旧党全部支去东巡,余下的除却自己人,便是能够接纳改革的官员。
按照裴怀贞的意思,便是将殿试中的诗赋去除,只留策论,不再考察文采,只考经世治国之道。
意思一出,即便立场一致,依旧有人提出异议。
“陛下,臣以为,此事还需从长计议,诗赋取士,沿袭百年,天下学子自幼研习,若骤然废除,恐引朝野震动。”
工部侍郎周承恩蓦然说道。
“此言差矣。”另有官员道,“诗赋取士,取的是文人雅士,不是治国能臣,当年黔州洪水,周大人您治河赈灾,靠的是吟诗作对,还是钱粮调度?”
“陈大人言之有理,但下官以为,诗赋考的是才学,是底蕴,连一篇文章都写不通顺的人,如何指望他理清州县的政务?”
“若论文章通顺,世家子弟自幼便有名师指点,出口成章,笔锋生花,可寒门子弟连一本像样的诗集都买不起,他们拿什么跟人比文章华丽?这从初始便是不公,早该取缔。”
“那依陈大人之见,废了诗赋,只考策论,便能做到众生平等了?”
两方争高不下,各执己见。
晨光穿过槛窗上的棂花心,倾泻在黑檀木镂雕龙纹的御案上。
轻薄的烟丝自错金博山炉的山峦孔隙中袅袅升起,与日光交叠,掩住了龙椅上的年轻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