倦意袭来,薛青青沉下眼皮,放空思绪,期盼着一觉睡醒,种种经历不过一场噩梦,她还是在去往鲁地的马车上。
这时,那老臣的骂声隐约自外殿响起,传入她的耳畔,依稀可听见“刻薄寡恩”,“黑白不分”之类的词汇,紧随着的,便是廷杖落下的闷响,以及撕心裂肺的惨叫。
薛青青是该同情的,毕竟她本就是个心软的人。
可在此刻,她竟只觉得烦躁。
她不知是在问那老臣,还是问自己,声音在内心不断重复:为什么要这么固执?为什么不能顺从一下他?为什么要自讨苦吃?
明知没有丝毫力量能够反抗,为何还要触怒他?
分明只要假意顺从一下,就能好过很多,为什么不去那样做?
孩子还那么小,最重要的不就是活下去吗,要什么尊严,要什么底线?
等哪天真把他惹急了,把自己作死了,便满意了吗?
一声又一声的质问,薛青青将自己逼问到心中的角落。
在那个角落里,她最终也没有作出选择,既没有顺从,也没有反抗。
她怯懦地抱住了自己,无助地哭泣:“我想回家,爸妈,我想回家……”
殿外狂风乍起,乌云遮蔽夜空,又有一场大雨将至。
受过惊吓以后,薛青青睡得格外沉,双颊通红一片,身上也浮现一层灼热的潮红。
连裙摆被堆叠至腰间,颈下多出一只大手,都丝毫未有察觉。
迷迷糊糊之中,她只感觉不太舒适,身体不自觉地紧绷,秀美的眉头紧蹙。
“放松。”
耳边出现男人低哑的声音,浓重的欲气,伴随粗重吐息,喷洒在她的锁骨上,青筋突起的大掌,掐紧在她腰间。
“青娘,我不想弄伤你,乖,放松……”
薛青青睡眠太深,虽能模糊听到声音,却全然忘记这声音是谁,在做什么,自己又身处何方。
尖锐的疼痛袭来,她下意识便呜咽出声,无助地祈求:“好疼,我不要……”
绵软破碎的声音一经出口,疼痛当即便已消失,只剩下火辣辣的余痛,像无处小虫在咬,酥麻一片。
身体回归舒适,薛青青安稳下去,思绪再度沉入深层梦乡。
这时,红润的唇瓣被两根手指撬开,生有薄茧的指腹搅入她的口中,带出许多软黏的口水丝,在昏暗的帐幔中,闪烁着银亮晶莹的光泽。
裴怀贞俊颜潮热,眼底泛红,一片野火延绵。
身上一丝不苟的龙袍早被扔到地上,雪白单薄的中衣下,肌肉贲张,蓄势待发。
他垂眸,凝视着指尖黏腻的口水,不做犹豫,涂抹而去。
第62章
夜风携雨,灌入镂花槛窗,吹在柔软的明黄帐幔上,庞大风力推开层层柔软褶皱,就着湿润的水汽,徐徐深入狭小床帏。
剧烈的酥麻炸开在裴怀贞的尾骨处,块垒清晰的腹肌,在这一刻本能地绷紧,收缩。
手臂上青筋盘虬,大肆地跳动起伏,脖颈的脉搏随之暴起,汗水浮现在精壮的上身。
灯影被风吹皱,胡乱晃动,光影漂浮。
薛青青双目紧闭,卷翘的长睫黑若鸦羽,柔软地覆盖在眼下,投出两片潋滟的阴影。熟睡中的脸颊宛若樱桃,通红欲滴,红唇微微张着,用力吞吐着气息。
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
爱恨情仇,去伪存真,唯剩纯粹的欢愉。
不自觉地,薛青青伸出潮红发热的手,捂在了唇上。
裴怀贞认得她这个动作。
过往在梅花村,院子挨着左邻右舍,她怕被听到,每次情至深处,都会用手死死捂紧嘴巴。
这是“沈濯”,留在她身上的特有烙印。
一股无名火在裴怀贞心上燃起,他一把扯开那只纤软的柔荑,牢牢扣在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