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怀贞看着薛青青专心用饭的模样,转过脸,目光幽幽移向布帘。
……
入夜,莽娃子睡得昏沉,再度听到了怪声。
只不过这次,除却妇人的哭声,还有男人的笑声。
他小青姐家怎么会有男人?
莽娃子不禁自嘲,心想果然是在做梦。
天亮之际,他被内急憋醒,睁眼正想下床,目光随意往床边一瞥,正瞥见床边一抹身影。
男人坐在竹椅上,脸上是彻夜餍足后的淡淡平静,上身中衣随意敞开,露出胸膛上的鲜红抓痕,往下腰腹中央,是因撞击太狠而浮现出的大片通红烧灼,块垒分明的腹肌上,一片潮湿银亮的黏腻水丝。
莽娃子愣了一愣,猛地坐起来,想问对方是谁。
而未等他张口,一柄寒光便横在了他脖颈之间,正是薛青青当日为他割开麻绳所用到的镰刀。
“别说话,”裴怀贞嗓音沙哑,透着股彻夜欢愉后的慵懒劲儿,眼皮淡淡上扫:
“多说一个字,宰了你。”
第40章
莽娃子的头脑清醒过来,男人的自尊使他十分想要张口斥驳回去,想对这个来路不明的家伙吼上一句。
但脖子上的冰冷那样真切,好像他还没有说话,只要将敌意的眼神流露出去,顷刻便能人头落地。
他只能拼命平复心跳,攥紧拳头,等着对方开口。
裴怀贞握着镰刀,力度松垮,但手极稳,是常年拉弓射箭的手。
“第一,从今日开始,不准与薛青青说一句话,不准看她一眼。”
低哑懒散的声音响起,裴怀贞眼神幽深如毒蛇,盯着榻上年轻人的眼睛:“你看着她时,脑子里出现了什么画面,我比你懂。”
莽娃子涨红了脸,急着想反驳,但脖子上横着要命的家伙,性命攸关,他不敢出声,只能咬牙默认。
目光下移,当他留意到男人身上的痕迹,再想到这几日夜里听到的动静,瞬间如鲠在喉。
年轻小子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走,何况军营里闲暇下来,老兵嘴里什么荤话都彪,他知道,这陌生之人身上的伤痕,是和女子欢爱时留下的。
而且很显然,过程十分激烈。
在这间屋子里,身为女子的,只有他小青姐一人。
莽娃子说不上来自己是什么心情,他觉得,自己有点想哭。
不仅仅是作为陆放的兄弟,为死去兄长打抱不平的想哭,还有作为一个情窦初开的年轻人,看到自己奉为神仙一般的美丽女子,被拉下云端,幻想破灭的想哭。
低哑的嗓音再度出现,裴怀贞接着道:“第二,从此刻开始,你要全权听从我的命令。”
莽娃子气急攻心,抬起憋到猩红的眼睛,终于反抗一句:“凭什么?”
裴怀贞:“任务结束那日,我保你进铁鹞军。”
莽娃子浑身一震,所有伤感飞至九霄云外,全身血液沸腾起来。
他安静许久,仿佛在反复确认,自己真的没有听错。
不知过了多久,他发出声音,瓮声瓮气:“你需要我为你做什么?”
裴怀贞吐字干脆:“走出去,帮我传递情报。”
“外头都是征兵的,我出不了门。”
“这是你要解决的问题。”
“你是什么人?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你?你怎么跟我保证,事后无论怎样,我都能进铁鹞军?”
天色熹微,光影昏暗。
男人眼眸微眯,口吻变得冰冷:“小友,你还没有跟我谈判的资格。”
镰刀的利刃逼近温热的肌肤,轻轻一勾,便能使血液喷涌,人头落地。
“你只需要知道,这是你此生唯一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