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是以脸皮取胜。”
“那也未尝不可。我若遇到敌人就给他讲个笑话,等他乐不可支之时,当胸就是一枪。”他把长枪一抛,向后仰倒,身躯将许多枫叶弹飞起来,“现在我要躺着想笑话了,你不要来吵我。”
同伴瞪了他一会儿,长枪对着他头脸虚刺几下,见他真的闭目不动,便伸手放在他鼻子底下,自言自语,“怪哉,怪哉,这么快就没气了。看来这笑话太好笑,还没告诉别人,先把自己笑死了。世上竟有这样的死法,我今日算是开了眼界。”
地上那少年嘴角抽搐一下,然后胸膛、肚腹、四肢同时颤动,抑制不住地大笑起来。他蜷起身子,像只烧红的大虾一样滚来滚去,一边把枫叶扇到同伴脸上。同伴哪里能忍,扑上去按住他手,两人扭打在一起。
拆了十余招,胜负毫无悬念。惫懒少年咯咯笑着,举手投降。同伴抓住他高举的手掌,脱口叫道,“咦?你的手真的比我小一圈!”
“废话!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好吧,”少年学着大人模样叹了口气,“从今往后,老子罩着你。”
老子罩着你……
叶青岚猛地睁开眼睛。少年的话语清脆明亮,好像就响在耳边。
君子一诺,重于泰山。
如果没有做到……
万一没有做到……
他突然明白了什么,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目光穿过凌乱的财宝,扫视光洁的墙面。
既然这里的东西是留给他的,这间藏宝室一定另有出口。
通往另一个地方。
叶青岚深吸一口气,勉强稳住心神,伸手合上陆冰的眼睛,踩过满地狼藉,走到墙边细细搜索,遇到箱子就搬开。搬到第二十个箱子时,心头一跳。光秃秃的墙面上赫然出现一个圆孔,和门上那个一模一样。取过云绡甲上的徽记一试,严丝合缝。
“懒惰。”他喃喃道,“一把钥匙开全部的锁。”
扳了两下,墙面向两边裂开,露出一道宽阔的墓道,一眼看不到尽头,尘土的气息扑面而来。
叶青岚把陆冰的火折子举在眼前,大踏步走去。
诗人说近乡情怯,他心中却只有迫切,到后来干脆跑了起来。
墓道弯弯曲曲,一路向西,深入地底,跑了一阵,手中的火折子熄了。常人遇到这种情形非退出来不可,叶青岚却不管不顾,一手按着墙,摸黑前进。
跑了一盏茶的工夫,脚下坡度陡然变大,他坐在地上一路滑下去。只听砰的一声,脚趾撞在坚硬的石头上,钻心地疼。
叶青岚抬手一摸,果然又是一道石门,差不多的位置有一个圆孔,这次轻车熟路,徽记一推一转,石门应声而开。
他头向前栽进皇陵地宫之中。
光芒刺入眼眸。
地宫乍看和寝宫很像,长明灯摇曳,照亮家具屏风、服饰箱匣、青铜玉器,文房四宝,墙边两列侍卫佣、侍女佣,垂首而立,栩栩如生。穿过配殿进入主殿,一具石制棺椁躺在正中间,外棺彩绘群雄征战图,人的眼珠都以明珠宝石镶嵌,熠熠生辉。四周堆满宝箱,陈列美玉珊瑚,雍容华贵,尽显皇家气度,倒衬得方才那些金银珠宝粗俗不堪。
叶青岚手抚上石棺,冰凉的触感由掌心传遍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