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间井字一号房是会馆最便宜的房间,装帧简单,地方不大,放了四张桌子,一个大通铺,就挤得满满当当了。陈思贤生前和郑录、许观同住此处,想必也是同榻而眠。
不知他睡在左边、右边,还是中间?
砰地一声,大门被人踢开,一队提刑司的差役鱼贯而入。
叶青岚一眼就认出领头的那个大胡子。上一案抓人、拷打、抄家时,他可出过不少力。大胡子看了一眼床榻,瞪大眼睛,喝道,“哪个是郑录?哪个是许观?”
叶青岚挤眉弄眼,“就是我身旁这两位。”
差役一伸手将郑、许二人提了起来。两人从宿醉中惊醒,皆是睡眼惺忪,一脸呆滞。
叶青岚揉着麻木的胸口,“差爷找我两位兄弟何事?”
“你是谁?”
“在下叶青岚,浮世一闲人。”
郑录转头看到叶青岚,惊得跳起来,“你是谁?何时进来的?”
叶青岚作受伤状,“郑公子怎么忘了?昨晚我们三人彻夜喝酒谈心,甚是投缘,已结为异姓兄弟。”
许观惊愕,“有这样的事?”
郑录道,“我怎么全不记得了。”
三个人看过来看过去,看得那差役不耐烦了,“郑公子、许公子,我们陆捕头有请。”
郑录惶恐道,“昨晚已问过话了,为何又来传唤?”
“陆捕头言道,两位和此案有重大干系。”
叶青岚伸出双手各拽住一条胳膊,“我与两位义兄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有案子一同审,有鞭子一起挨。烦请差爷把我也带去吧!”
差役大奇。提刑司所到之处人人避之不及,上赶着被抓的还是头一个。
“穿好衣服,赶紧走吧。”
审讯室里,郑录在左,许观在右,叶青岚跪在中间。
陆冰放下厚厚一沓卷宗,阴沉的目光掠过三人,眉毛微微扬起,“差役说你们三人衣衫不整,睡在一张床上?”
叶青岚未及开口,郑录与许观争先恐后道,“陆捕头明鉴,我们昨晚喝了太多的酒,发生什么事都不记得了。”
叶青岚幽幽道,“两位放心,你们并没有占到叶某的便宜。”
郑、许二人见到他的神情,皆是一怔,默契地往两边挪开几寸。
陆冰问,“你们三人为何同饮?”
“实不相瞒,小人曾受过陈公子一饭之恩,听闻噩耗,便去会馆求证,正好遇上郑兄和许兄在为故友洒泪。小人上前攀谈,竟听到一件不得了的事。”
他说到这里,故意停了下来。
“何事?”
“还是让郑兄和许兄自己说吧。”
郑、许二人隔着他面面相觑。郑录清了清嗓子,“多半是酒后之言,不可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