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第 315 章（第2页）

他立刻分派：“致远兄，你坐镇兵部，稳住京城防务，同时调京营三万精锐，三日后随我北上。”

“砚之兄，户部所有存银、存粮，我要七成。余下三成保京师，你算好账。”

“千机，你的汇通银车全部调用，沿途州县设转运点。另派得力人手赴江南，按计划行事。”

“文渊兄、慕白兄，朝中舆论就托付二位了。尤其要稳住那些清流——国难当头，莫让内讧误了大事。”

最后对徐慎几人：“你们随我北上。郑桐，今夜就理出北境各军镇粮草存量；方女官，所有文书加密等级提到最高；徐慎，你总揽协调，大事急事直报我，琐事你决断。”

众人凛然应诺。

当夜，督办司灯火彻夜未明。

院子里堆满了箱笼：地图、账册、火药配方、各地官员档案……徐慎带人分门别类装箱，贴上红签“北境急用”。沈千机调来的三十辆银车停在门外，装满了新铸的官银和铜钱。

孙账房抱着个樟木箱子出来，小心翼翼：“东家，这个得带着。”

打开，是那十三把粗布万民伞。三年了，布色已旧，墨迹已淡，但“清正廉明”“治水安民”的字样依然清晰。

“带上。”林琛轻声道，“让边关将士看看，咱们为的是什么。”

子时，宫里来了太监，捧来尚方剑和黄绸圣旨。剑很沉，剑鞘上的龙纹在灯下泛着冷光。

“皇上口谕，”老太监低声道，“让林大人保重。江山……就托付给您了。”

林湛接过剑，佩在腰间。忽然觉得，这剑比想象中重得多。

四更天，陈致远从兵部回来，带来最新军情。

“赵铁柱又守住了两天，但伤亡不小。大同那边更糟，城墙被轰开了个口子，正在抢修。”他摊开地图，“好消息是，火器营确实顶用——鞑子怕炮，不敢硬冲。坏消息是，咱们的炮弹快打完了。”

“带了多少去？”

“随军带了八百发，工部连夜赶制，还能出一千发。”陈致远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点，“关键是运输——从京城到宣府，正常走十天。但军情紧急，必须七天内送到。”

“那就七天。”林湛看向沈千机。

沈千机正对着一本账册打算盘，闻言抬头：“我让汇通所有骡马行、车行、船行全部听用，沿途每六十里设换马点，昼夜不停——六百发炮弹，五日内先到三百发，够赵铁柱撑一阵。”

“好。”林琛提笔写下手令，“沿途州县，所有官道让行，所有驿站优先供给。违者，以贻误军机论处。”

窗外，东方泛起了鱼肚白。晨光照进签押房，落在摊开的地图上，落在堆积的文书上，落在每个人疲惫却坚定的脸上。

“该动身了。”林湛站起身，整了整紫袍，按了按腰间的尚方剑。

院子外，车马已备齐。三千火器营精锐列队完毕，黑色军服在晨光中肃穆如铁。银车、粮车、弹药车排成长龙，车夫们握着马鞭，神情紧张。

林湛翻身上马，回头看了一眼督办司的匾额。三年了，从这里走出去，走过了沧州田埂，走过了太和殿前，如今要走向北境烽烟。

“出发！”

马蹄声起，车轮滚滚。队伍像一条黑色的河，流出了京城，流向北方血与火的前线。

城墙上，新皇帝默默站着，目送队伍远去。风吹动他明黄的衣角，也吹动了这个年轻帝国未知的命运。

远处，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照在尚方剑的剑柄上，反射出凛冽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