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抽出红头决定书,啪的一声拍在桌上。
“黄炳文,省纪委监委与公安厅联合办案。经省委常委会批准,依法对你实施留置调查。”
黄炳文脸上的血色褪了个干净。手里的高脚杯脱手滑落,砸在地毯上摔得粉碎,红酒泼湿了裤脚。
他强撑着站起来,还想端往日的官威。
“孟厅长!我是省高院退下来的正厅级干部!你们带着枪冲进外资会所抓人,像话吗?”
“像不像话,进去慢慢对。”
孟怀远眼皮都没抬,目光落在茶几的皮夹上。
“下午篡改特急代码、拦截几千名工人救命钱的时候,你怎么不谈像话?”
旁边那名律师刚想缩手收材料,两名特警已经反剪了他的胳膊,把他整个人按在墙面上。
“拍照,固定物证。”孟怀远挥了挥手。
办案人员上前,把本票装进物证袋。另一边的柜锁撬开,里面搜出两部没登记的境外加密卫星电话,还有几本外籍护照。
人赃俱获。
黄炳文盯着桌上那堆东西,双膝一软,扑通坐回地毯上,脸上的肉往下塌,汗顺着下巴直滴。刚才那点谈笑风生,眨眼全没了。
两名特警上前把他架起来,拖出房间。
两个小时后,省纪委秘密办案点。
白炽灯直直打在铁椅上。
卫星通话记录、离岸本票、赵文博的口供日志,一样样摆在桌上。黄炳文的心理防线在重压下彻底垮了。
干这一行几十年,他太清楚纪检程序走到这一步,硬扛就是白扛。
“我交代……我都交代……”
黄炳文铐着双手,声音直抖。
“那个01sw902的特保代码,是澜桥资本早年埋在法院专网里的后门。但光靠我一个人,激活不了它。”
孟怀远坐在审理台后,问得很直接。
“动态复核,谁做的?”
黄炳文喘着粗气,不敢再瞒。
“省高院常务副院长,徐崇礼!他十年前就被顾承泽的海外信托套牢了。今天这事全是他点头放的行,大头资金全压在他那边!”
记录席上几个纪检人员飞快对视了一眼。
省高院常务副院长,正厅级实权人物。这条线,钓出了大家伙。
同一晚,楚风云已经回了广平。
省长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楚风云披着深色夹克坐在案后,周小川和方启明立在桌旁。
孟怀远推门快步进来,双手递上刚出炉的突审笔录。
“省长,口供拿下了。黄炳文全招了,牵出省高院常务副院长徐崇礼。”
楚风云接过笔录,一行行扫过去,脸上没有半点意外。
人家夜里敢去锁全省的金融网关,就不是一个退二线的闲人扛得动的。
他合上笔录,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两下。
“证据闭环了。小川,走机要专线,向省委沈书记紧急呈报。”
楚风云语气沉了下来。
“建议报请省委常委会特批,对徐崇礼连夜采取留置措施。不能给他销毁证据和外逃的空当。”
二月九日凌晨两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