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确无误地翻到了常委会纪要与督办通报的原件底页。
他伸出一根手指,点在批注的最末尾。
“何敬松,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
梁世就声音如铁。
“市委存档的原件,到底是怎么写的。”
何敬松心头猛地一沉,伏在茶几边缘看去。
在“限期放款”四个大字下方。
确实还有半行用炭素钢笔工整书写的小楷。
“各项操作必须严格恪守国家金融法规与风控底线,依法合规审慎推进。”
签批日期、发文编号、骑缝钢印。
严丝合缝,无懈可击。
何敬松呼吸瞬间停滞,整个人软了半截。
他终于反应过来了。
“原件上有批注。”
何敬松浑身发抖。
“你在原件上,早就加了免责前置条件?”
“这叫组织规矩。”
梁世就合上卷宗。
“市委立足省会发展,提出宏观指导。强调的是在法律法规框架内攻坚克难。”
梁世就站起身,理了理领带,居高临下地俯瞰着瘫在地上的下属。
“至于伪造工业用地评估价值、虚增十三亿抵押资产。是你何敬松和赵德水私相授受的贪腐勾当。”
“绕过市财政局共管账户走私账,是你何敬松滥用职权强行违规。”
“通过海陵港地下管廊洗钱出境,更是你以身试法的重罪。”
梁世就字字如刀,将责任切得干干净净。
“市委抓的是方向,从来没有指令任何干部去违法乱纪。”
“你拿一张去头去尾的复印件,就想把整座省会城市的班子绑在你的烂账上?”
梁世就冷眼看着他。
“何敬松,你把体制内的规则看得太轻了。”
何敬松双眼彻底失去焦距。
嘴唇开合数次,干涩地挤出一句话。
“梁书记。”
“你这是要拿我的人头,向新来的省长交投名状?”
梁世就甚至没有再看他一眼。
他整理好西装下摆,迈步朝外走去。
“在院子里待着别动。”
梁世就拉开木门,冷风裹挟着雨沫瞬间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