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后,三楼西侧会议室。高远桥带着几名督查员汇聚到这里,快速碰了头。“主任,查实了。”几名督查员压着声音,依次汇报各楼层的核查结果。高远桥将记录迅速汇总到黑色工作簿上。他立刻转身带人下楼。一楼大会议室里。楚风云已经在主位旁的首位落座。手里随意翻看着一本政协内部简报。高远桥走进来,立在长方形实木桌边,翻开工作簿。“省长,突击查了三层楼共十二间办公室。”“发现了多起违反工作纪律的典型情况。”他双手将手机递过桌面。“现场照片,全都固化存证了。”楚风云接过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轻划动。趴桌睡觉的酒瓶,全神贯注盯股市的背影。工作时间聚众看短视频的侧脸。一张张铁证,拍摄的时间戳精确到秒。楚风云把手机按息,平推还给高远桥。“远桥。通知政协办公厅,请负责同志过来一趟。”高远桥立刻拿出内部通讯录。不到五分钟,政协秘书长刘建平急匆匆从电梯里赶出来。他脑门上还带着一层细汗,身后跟着两名办公厅的处长。“哪位是省政府督查室的同志?”刘建平脚刚跨进会议室的门槛。脸上已经条件反射般挂起了极其熟练的客套笑容。高远桥从椅子上站直身体。“我是省政府督查室主任,高远桥。”刘建平赶忙上前伸手相握。体制内养成的本能,让他的余光在进门的第一秒,就迅速扫过整个会议室的座次分布。他的视线不经意间落在了主位旁那个坐着的男人身上。对方穿着一件没有任何标识的深灰色衬衫。面容沉静如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低头翻看着手里的文件。刘建平不敢多打量。他迅速收回目光,重新转向高远桥。“高主任,今天这是吹了什么风,有什么指示?”“例行督查。”高远桥语气公事公办。“刚才走访,发现了一些明显的问题。”“请刘秘书长过来了解一下情况。”刘建平拉开椅子,在会议桌对面落座。高远桥直接翻开工作簿。“刘秘书长。”“下午三点到三点二十分,我们对政协机关部分办公室进行了突击检查。”“目前发现以下情况。”高远桥语速不快,字正腔圆,每一项数据都砸得极重。“第一,三楼社会法制委员会办公室。”“一名干部上班时间饮酒,正趴在办公桌上睡觉。”刘建平嘴角的客套笑容僵了一下。“第二,三楼提案委员会办公室。”“一名干部上班时间用办公电脑查看股市行情。”刘建平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手指在桌沿微微收拢。“第三,三楼某办公室,下午三点零五分无人在岗。”“处于脱岗状态,电脑停留在购物页面。”“第四,二楼办公厅综合处,三名工作人员聚众用手机观看娱乐短视频。”“第五,二楼文史委办公室,电脑后台违规运行网络小说网页。”高远桥干脆利落地合上工作簿,将手机屏幕推过桌面。“以上情况,全部有现场照片和电子时间戳存证。”“刘秘书长可以过目确认。”刘建平双手接过手机。大拇指一张张往下翻。越翻,他指尖的温度就越凉。他强稳住心神,将手机递还回去。张了张干涩的嘴唇。刚想扯几句一定严查的场面话。一直坐在桌旁翻看文件的那个男人,轻轻将手中的简报搁在了桌面上。“刘秘书长。”声音平缓低沉。听不出半点疾言厉色的起伏。却透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寒的重量。刘建平循声转过头。看清主位旁那张脸的瞬间,他脸上的表情彻底冻结。刚刚打好的腹稿死死卡在喉咙底。他喉结艰难地滚了一下,猛地站直身子。腿弯重重顶在实木椅子上,擦出一声沉闷的钝响。“楚省长。”刘建平的声音彻底发紧。他双手垂在裤线两侧,十根指头不知该往哪放。楚风云没有起身。他的目光如一汪深潭,静静地注视着对面。“政协是省级机关,是全省参政议政的重要枢纽。”楚风云语气不疾不徐。“工作作风散漫成这个样子。”“你们党组平时,都掌握这些情况吗?”刘建平嘴唇动了动,半个字都憋不出来。楚风云收回目光,直接看向一旁。“远桥。”“在。”“就地拟一份文。”“《省政府督查室关于省政协机关工作作风问题的督查通报草稿》。”高远桥立刻翻开新的一页,拔开笔帽。,!楚风云语速平稳,下达指令。“第一条。”“省政协机关存在上班时间饮酒、炒股、脱岗、聚众娱乐等严重违反工作纪律的行为。”“第二条。”“责成省政协机关党组立即开展全面整改,对相关责任人依规依纪严肃处理。”“整改报告,于三日内报省政府办公厅。”高远桥笔尖飞转。写完最后一个字,抬起头请示。“省长。这份通报,要不要同步全省下发?”楚风云端起手边的茶杯。余光扫了一眼对面站得笔直的刘建平。刘建平后背的浅色衬衫已经洇湿了一大片。一旦这份带着照片的通报全省下发。各大厅局、各地市全都会看到政协这副千疮百孔的底牌。政协的脸面,就彻底砸在了他这个大管家手里。“先不发全省。”楚风云放下茶杯,给了最后的定调。“给政协三天时间,内部自查自纠。”“等你们的整改报告送到我案头上。”“我再决定,这份通报到底下不下发。”刘建平原本悬在嗓子眼的心,猛地落回肚子里。双腿微微发软,连连点头。“楚省长您放心。”“我们一定深刻检视,连夜整改。”“三天之内,一定把处理结果和报告送到您面前。”楚风云没再多看他一眼。他站起身,径直往会议室门外走去。“启明,回去了。”方启明利落地收好记录本,紧随其后。一行人悄无声息地走出办公楼。外面的台阶下,三辆车原封不动地停在原处。陈硕早早拉开后座车门。用手挡在门框上方。楚风云坐进后排。靠在深色的真皮椅背上,闭目养神。车队稳稳驶出政协大院。大门外,那名负责守门的年轻干事站起身。拍了拍裤脚的灰尘,拉开最后一辆车的车门扬长而去。刘建平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立刻将房门反锁。他快步走到大办公桌后,一把抓起那部红色保密专线。拨给了正在外地市调研的省政协主席孙正毅。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孙主席,省政府督查室下午来机关大院了。”刘建平声音发紧。那头传来轻微的座椅摩擦声。“带队的是谁。”“督查室主任,高远桥。”刘建平顿了半秒,咬着牙补了一句,“楚省长亲自在场。”电话那头瞬间安静。“办公厅事先,收到任何书面通知了吗?”孙正毅的嗓音极沉。“没有任何文件。”刘建平如实汇报。“我找宋主任打听了一下。他们是临时接到的通知。”“从省府大院出来没去别的地方,直奔我们政协。”听筒里只剩均匀的呼吸声。过了几秒,孙正毅再次开口。“查出什么了?”“查了三层楼十二间屋。”“喝酒的、炒股的、脱岗的,全被拍了现场照片。”刘建平咬着牙汇报。“通报草稿当场拟好了,责成党组立即整改,三日内报送省府。”孙正毅敏锐抓住关键。“通报发了吗?”“压住了,没发。”刘建平松了口气。“楚省长说了,看整改报告的情况,再定下不下发。”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不打招呼,直奔政协。”孙正毅缓缓重复这八个字。省政府督查室查作风属于惯例。但省长亲自带队直插平行机关,在粤海还从没发生过。孙正毅在体制内沉浮多年,瞬间抓住了这把火背后的深意。这是在为周小川找回场子。“老刘。”“在。”“通知在家的党组成员,今晚八点开紧急会议。”孙正毅语气极其严肃。“我现在动身往回赶。”“明白。”“让机关纪委立刻拿出初步处理意见,绝不能护短。”孙正毅语速加快。“楚省长给三天,我们不能真等三天。”“明早八点前,整改报告初稿必须放我桌上。”“好,马上办。”电话里停顿了两秒。孙正毅沉声吩咐了最后一件事。“你现在联系省政府严致中秘书长,替我约个时间。”刘建平握紧听筒。“明天上午,我亲自去省政府大楼。”“向楚省长当面汇报整顿情况。”:()重生当官,我娶了阁老的孙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