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是关键。”
“两千多人的工资,企业自己说不清底数、算不出明细、更拿不出钱。”
“这就不单单是财务违规的问题了。”
楚风云抬起眼。
“让劳动监察局直接按‘涉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的条款,依法研究,移送公安机关。”
方启明握笔的手,无意识地悬停在了半空。
不走漫长的违规挪用账务审查,直接拿欠薪犯罪开刀。
行政核查,就此转为刑事侦查。
审计查账时,企业可以堂而皇之地拿“意外失火”当挡箭牌。
可一旦公安立案,数据损毁本身,就会成为抗拒执法的重大犯罪线索。
南州那边精心准备的一整套账务说辞,顷刻间全数落空。
楚风云的指尖,压在第七页那道工整的蓝线上。
“省政府只管把该移交的东西,合规合法、一样不落地交接过去。”
“证据到底够不够,那是公安机关依法查证的权限。”
……
四点十分。
楚风云拨通了副省长兼公安厅长孟怀远的办公专线。
“孟省长,我是楚风云。”
“楚省长。”电话那头的声音沉稳依旧。
“南州路桥公司欠薪的事,你大概听到风声了。”
楚风云走到落地窗前,俯视着省府大院的冬青树。
“听说了。省劳动监察局刚跟厅里进行了前期通气。”孟怀远答道。
“省政府这边的态度,只有一条红线。”
楚风云语速平缓。
“两千多名农民工,工资最长的拖欠了十一个月。这笔血汗钱,必须一分不少地发下去。”
“行政程序这条路,审计和劳动监察已经走完了。”
他停顿片刻,抛出核心。
“至于这里面是否涉嫌刑事犯罪,何时立案,怎么切入取证。省政府不发表倾向性意见,也不提具体要求。”
“一切,请公安厅依法依规研究办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随即,孟怀远低沉有力的声音传来。
“楚省长,我明白了。”
“只要证据构成要件齐备,这个案子我就严格按照刑事程序走。立不立案、查到哪个层级、什么时候收网。厅里会自行决断。”
“该报政法委的,照报不误。”
孟怀远话音沉顿。
“行政口线上的纠葛,公安不掺和。”
“理应如此。”楚风云答得利落。
“移交的卷宗,我马上安排人送往厅办公室。”
“审计厅那边特意叮嘱过,用途必须白纸黑字写清楚。”